译文
平和宁静有真正的品质,这样的人可称最聪慧。
感受外物会迷惑天性,触动内心便生出众多名目。
灾祸的苗头在隐蔽细微处产生,有智慧的人能在未形成时察觉。
败坏礼仪是因为亲近不良之人,贤哲之人始终坚守正道本心。
应让思虑保持端正,粗俗轻慢的想法就不会萌生。
如果不超越规矩,又怎能顺遂本真性情?
谨慎要从事情开始时做起,言行举止皆有既定规范。
千里行程从一步一步开始,彗星之云从细小的茎干产生。
内心本源一旦放纵,便如惊涛骇浪中奔涌的巨鲸。
若根本端正深厚,末节自会正直清澈。
权德舆(759~818)字载之,天水略阳人,历仕德宗至宪宗四朝,官至礼部尚书,其仕宦经历与中唐政治环境直接影响创作取向。该诗诞生于贞元至元和年间(785-820),正值古文运动兴起阶段,诗歌中“谨之在事初”的务实态度,与作者主张“文以明道”的文学理念相呼应。诗中“先师留中庸”的表述,反映了安史之乱后士大夫重建儒家伦理体系的诉求。
这首诗以修身正己为核心,立意恳切而富含智慧。它开篇点出人性本具和静真质,却易为外物迷惑、因细微处滋生祸端。诗人警醒世人,智者当见微知著、坚守贞正,行事之初便谨守规矩,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细微失当可能酿成大错。唯有心源端深、不逾矩度,方能性情顺遂、品行昭明,而先师留下的《中庸》之道,正是引领此生修身正己的根本准则,满含对为人处世的深刻体悟。
权德舆(759年-818年), 字载之。天水略阳(今甘肃秦安东北)人,后徙居润州丹徒(今江苏镇江)。唐朝文学家、宰相,起居舍人权皋之子。权德舆掌诰九年,三知贡举,位历卿相,在贞元、元和年间名重一时。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伤心哉!秦欤汉欤?将近代欤?
吾闻夫齐魏徭戍,荆韩召募。万里奔走,连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阔天长,不知归路。寄身锋刃,腷臆谁愬?秦汉而还,多事四夷,中州耗斁,无世无之。古称戎夏,不抗王师。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奇兵有异于仁义,王道迂阔而莫为。呜呼噫嘻!
吾想夫北风振漠,胡兵伺便。主将骄敌,期门受战。野竖旌旗,川回组练。法重心骇,威尊命贱。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声析江河,势崩雷电。至若穷阴凝闭,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踟蹰。缯纩无温,堕指裂肤。当此苦寒,天假强胡,凭陵杀气,以相剪屠。径截辎重,横攻士卒。都尉新降,将军复没。尸踣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可胜言哉!鼓衰兮力尽,矢尽兮弦绝,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降矣哉,终身夷狄;战矣哉,骨暴沙砾。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吾闻之:牧用赵卒,大破林胡,开地千里,遁逃匈奴。汉倾天下,财殚力痡。任人而已,岂在多乎!周逐猃狁,北至太原。既城朔方,全师而还。饮至策勋,和乐且闲。穆穆棣棣,君臣之间。秦起长城,竟海为关。荼毒生民,万里朱殷。汉击匈奴,虽得阴山,枕骸徧野,功不补患。
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寤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无依。必有凶年,人其流离。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守在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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