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年(公元1665年)七月三日,苏北沿海地区,遭到了一次特大台风(也叫飓风)袭击,经历三天三夜,大风才平息。大风卷巨浪,海潮高涌,荡没无数亭场房舍,盐民死者达数万人。风息潮退后,留下一片灾象:盐场尽淤泥,草木全枯焦,人畜尸体陈野,惨象实不忍睹。诗人就是把这个风灾潮害事件,用实录式的“新乐府体”反映了出来,故称之为《海潮叹》。
《海潮叹》中“叹”字的含意,在此并非“一唱三叹”之“歎”,而是叹息之“嘆”。因为在过去,“歎”与“嘆”二字含义不同。《说文》段注云:“歎,与喜乐为类;嘆,与怒哀为类。”所以,通行辞书把“叹”(嘆),训为“吞叹”,即“吞其叹而不能发”的意思。 这首七言歌行体的新乐府诗,文辞浅近,主题鲜明,不用详解,就可掌握。因此,本篇只作略讲如下几点:
一、基本内容与段落层次 诗篇描写了康熙四年沿海地区盐民们所遭受的风灾潮害和盘剥之苦,一片惨象,历历在目。 诗篇结构简洁,分两个层次加以反映,即:前八句写深重台灾;后八句,叙人灾更凶。其具体内容是: 前半首,天灾深重—— 风激潮涌,如
吴嘉纪(1618年-1684年),字宾贤,号野人,江苏东台人(清代属于扬州府泰州)。出生盐民,少时多病,明末诸生,入清不仕,隐居泰州安丰盐场。工于诗,其诗法孟郊﹑贾岛,语言简朴通俗,内容多反映百姓贫苦,以“盐场今乐府”诗闻名于世,得周亮工、王士禛赏识,著有《陋轩诗集》,共收入诗歌1265首。上海古籍出版社有《吴嘉纪诗笺校》本。
昔者孔子之弟子,有德行,有政事,有言语、文学,其鄙有樊迟,其狂有曾点。孔子之师,有老聃,有郯子,有苌弘、师襄,其故人有原壤,而相知有子桑伯子。仲弓问子桑伯子,而孔子许其为简,及仲弓疑其太简,然后以雍言为然。是故南郭惠子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呜呼!此其所以为孔子欤?
至于孟子乃为之言曰:“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杨墨之言不息,孔子之道不著,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当时因以孟子为好辩。虽非其实,而好辩之端,由是启矣。唐之韩愈,攘斥佛老,学者称之。下逮有宋,有洛、蜀之党,有朱、陆之同异。为洛之徒者,以排击苏氏为事;为朱之学者,以诋諆陆子为能。吾以为天地之气化,万变不穷,则天下之理,亦不可以一端尽。昔者曾子之一以贯之,自力行而入;子贡之一以贯之,自多学而得。以后世观之,子贡是,则曾子非矣。然而孔子未尝区别于其间,其道固有以包容之也。夫所恶于杨墨者,为其无父无君也;斥佛老者,亦日弃君臣,绝父子,不为昆弟夫妇,以求其清净寂灭。如其不至于是,而吾独何为訾謷之?大盗至,胠箧探囊,则荷戈戟以随之,服吾之服,而诵吾之言,吾将畏敬亲爱之不暇。今也操室中之戈而为门内之斗,是亦不可以已乎?
夫未尝深究其言之是非,见有稍异于己者,则众起而排之,此不足以论人也。人貌之不齐,稍有巨细长短之异,遂斥之以为非人,岂不过哉?北宫黝、孟施舍,其去圣人之勇盖远甚,而孟子以为似曾子、似子夏,然则诸子之迹虽不同, 以为似曾子、似子夏可也。居高以临下,不至于争,为其不足与我角也。至于才力之均敌,而惟恐其不能相胜,于是纷坛之辩以生。是故知道者,视天下之歧趋异说,皆未尝出于吾道之外,故其心恢然有余;夫恢然有余,而于物无所不包,此孔子之所以大而无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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