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放眼望去,菜花一片繁茂,遍野都是浓盛的绿意,在官桥边、野塘旁肆意生长。正值杏花低垂,为它增添了几分轻盈柔顺;柳丝轻轻拂过,让它更显轻盈飘扬。像是刚挑绣的袜边,又似可裁剪的罗裙,随手轻摘几朵,这份亲昵也无妨。风情万种之处,是它映着低矮的粉红墙垣,铺展开一片鹅黄的春色。
这里曾是歌舞喧嚣的楼台场地,如今却只留给空寂的园圃,锁着落日余晖。即便它不算花也不算草,却引来蝴蝶纷闹;伴着烟霭雨露,向来能招引蜜蜂繁忙。每到这个时节,这菜花娇美之处,连道观里艳丽的桃花都要黯然失色,令人断肠。我沉吟良久,只怕这漫天飘落的菜花如红浪般,最终流入春江之中。
注释
半野园者,故相国陈公说岩先生之别墅也。相国既没,距今十有余年,园已废为他室。而其中花木之荟萃,足以误日;栏槛之回曲,足以却暑雨而生清风;楼阁之高迥,足以挹西山之爽气,如相国在时也。
庚戌之春,余友杭君大宗来京师,寓居其中。余数过从杭君,因以识半野园之概。而是时,杭君之乡人有陈君者,亦寓居于此。已而陈君将之官粤西,顾不能意情此园,令工画者为图,而介杭君请余文以为之记。
夫天下之山水,攒蹙累积于东南,而京师车马尘嚣,客游者往往萦纡郁闷,不能无故土之感。陈君家杭州,西子湖之胜甲于天下。舍之而来京师,宜其有不屑于是园者;而低徊留连之至不忍以去,则陈君于为官,其必有异于俗吏之为之己。虽然,士当贫贱,居陋巷,瓮牖绳枢自足也;间至富贵之家,见楼阁栏槛花木之美,心悦而慕之。一日得志,思以逞其欲,遂至脧民之生而不顾,此何异攻摽劫夺之为者乎?然则,陈君其慕为相国之业而无慕乎其为国,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