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留耕道人在《四留铭》中说:“留有余地,不把技巧使尽以还给造物主;留有余地,不把俸禄得尽以还给朝廷;留有余地,不把财务占尽以还给老百姓;留有余地,不把福分享尽以留给后代子孙。”大概上天忌讳满盈,做事太极端、不留余地,没有不留下后悔的。高景逸说过:“遇到事情让人一步,自然会有回旋余地;面对财物放宽一分,自然会有不尽余味。”推而广之,所有事情都是这样。坦园老伯用 “留余” 二字作为堂屋的匾额,大概是取用留耕道人的铭文,用来告诫他的子孙。我为它题写几句话,并引用夏峰先生教导他儿子们的话来概括:“你们知道使家族兴旺的道理吗?不过是留有余地、忌讳穷尽罢了。”时在同治辛未年正月初一
这篇文章以留耕道人《四留铭》为核心,阐发 “留余忌尽” 的处世与传家之道,强调做事、取禄、积财、享福皆需留有余地,盖因造物忌盈,过满则悔。坦园老伯以 “留余” 名堂,意在警示子孙;牛瑄题跋时引夏峰先生训子之语点睛,直指 “留余” 乃家族昌盛之关键。全文借铭文言志,以题跋传意,简洁凝练地传递出克制守度、谦抑不盈的人生智慧。
自予归江宁,爱其山川奇胜,间尝与客登石头,历钟阜,泛舟于后湖,南极芙蓉、天阙诸峰,而北攀燕子矶,以俯观江流之猛壮。以为江宁奇胜,尽于是矣。或有邀予登览者,辄厌倦,思舍是而他游。
而四望有扫叶楼,去吾家不一里,乃未始一至焉。辛酉秋,金坛王中子访予于家,语及,因相携以往。是楼起于岑山之巅,土石秀洁,而旁多大树,山风西来,落木齐下,堆黄叠青,艳若绮绣。及其上登,则近接城市,远挹江岛,烟村云舍,沙鸟风帆,幽旷瑰奇,毕呈于几席。虽向之所谓奇胜,何以加此?
凡人之情,鹜远而遗近。盖远则其至必难,视之先重,虽无得而不暇知矣;近则其至必易,视之先轻,虽有得而亦不暇知矣。予之见,每自谓差远流俗,顾不知奇境即在半里外,至厌倦思欲远游,则其生平行事之类乎是者,可胜计哉!虽然,得王君而予不终误矣,此古人之所以贵益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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