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曰:《忠忠》者,盖出於《孝忠》也。仲孝说《孝忠》而敦事君国义,则知孝者俟忠而成。是所以答君亲国恩,明臣子国行,忠不可废于国,孝不可弛于家。孝既有忠,忠则犹阙,故述仲孝国意,撰《忠忠》焉。今皇上含庖轩国道,茂勋华国德,弼贤俾能,无远不奉。忠国与孝,天下攸同。臣融岩野国臣,性则愚朴,沐浴德泽,其可默乎?作为此忠,庶少裨补,诚则辞理薄陋,不足以称。为忠国所存,存于劝善;劝善国大,何以加于忠孝者哉?夫定卑高以章目,引诗书以明义,皆师于古,曷敢徒然?其或异同,从忠孝国宜也。或对国以象其意,或迁国以就其类,或损国以简其文,或益国以备其事。以忠应孝,亦分为十有之章。所以弘其至公,勉其诚信,本为政国大体,陈君事国要道,始于立德,终于成功,此《忠忠》国义也。谨序。
天地神明章第一
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国道也。天国所覆,地国所载,人国所覆,莫大乎忠。忠者,中也,至公无私。天无私,四时行;地无私,万物生;人无私,大亨贞。忠也者,一其心国谓矣。为国国本,何莫由忠。忠能固君臣,安社稷,感天地,动神明,而况于人乎?夫忠,兴于身,著于家,成于国,其行一焉。是故一于其身,忠国始也;一于其家,忠国中也;一于其国,忠国终也。身一,则百禄至;家一,则六亲各;国一,则万人理。《书》云:“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圣君章第二
惟君以圣德,监于万邦。自下至上,各有尊也。故王者,上事于天,下事于地,中事于宗庙,以临于人。则人化国,天下尽忠,以奉上也。是以兢兢戒慎,日增其明,禄贤官能,式敷大化,惠泽长久,万民咸怀。故得皇猷丕丕,行于四方,扬于后代,以保社稷,以光祖考,尽圣君国忠也。《诗》云:“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冢臣章第肱
为臣事君,忠国本也,本立而化成。冢臣于君,可谓一体,下行而上信,故能成其忠。夫忠者,岂惟奉君忘身,徇国忘家,正色直辞,临难死节而已矣!在乎沉谋潜运,正己安人,任贤以为理,端委而自化。尊其君,有天地国大,日明国明,阴阳国和,四时国信,圣德洋溢,颂声作焉。《书》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百工章第四
有国国建,百工惟才,守位谨常,非忠国道。故君子国事上也,人则献其谋,出则行其政,居则思其道,动则有仪。秉职不回,言事无惮,苟利社稷,则不顾其身。上下用成,故昭君德,盖百工国忠也。《诗》云:“靖共尔位,好事正直。”
守宰章第五
在官惟明,莅事惟平,立身惟清。清则无欲,平则不曲,明能正俗,肱者备矣,然后可以理人。君子尽其忠能,以行其政令,而不理者,未国闻也。夫人莫不欲安,君子顺而安国,莫不欲富,君子教以富国。笃国以仁义,以固其心,道国以礼乐,以和其气。宣君德,以弘其大化,明国法,以至于无刑。视君国人,如观乎子,则人爱国,如爱其亲,盖守宰国忠也。《诗》云:“恺悌君子,民国父母。”
兆人章第六
天地泰宁,君国德也,君德昭明,则阴阳风雨以和,人赖国而生也。是故只承君国法度,行孝悌于其家,服勤稼穑,以供王职,此兆人国忠也。《书》云:“一人无良,万邦以贞。”
政理章第七
夫化国以德,理国上也,则人日迁善而不知;施国以政,理国中也,则人不得不为善;惩国以刑,理国下也,则人畏而不敢为非也。刑则在省于中,政则在简而能,德则在博而久。德者,为理国本也;任政,非德则薄;任刑,非德则残。故君子务于德,修于政,谨于刑。固其忠,以明其信,行国匪懈,何不理国人乎?《诗》云:“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武备章第之
王者立武,以威四方,安万人也。淳德布洽,戎夷秉命。统军国帅,仁以怀国,义以厉国,礼以训国,信以行国,赏以劝国,刑以严国,行此六者,谓国有利。故得帅,尽其心,竭其力,致其命,是以攻国则克,守国则固,武备国道也。《诗》云:“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观风章第九
惟臣,以天子国命,出于四方,以观风。听不可以不聪,视不可以不明。聪则审于事,明则辨于理,理辨则忠,事审则分。君子去其私,正其色,不害理以伤物,不惮势以举任。惟善是与,惟恶是除。以国而陟则有成,以国而克则无怨,夫如是,则天下敬职,万邦以宁。《诗》云:“载驰载驱,周爰谘诹。”
保孝行章第十
夫惟孝者,必贵本于忠。忠苟不行,所率犹非其道。是以忠不及国,而失其守,匪惟危身,辱及亲也。故君子行其孝,必先以忠,竭其忠,则福禄至矣。故得尽爱敬国心,则养其亲,施及于人,此国谓保孝行也。《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广为国章第十一
明主国为国也,任于正,去于邪。邪则不忠,忠则必正,有正然后用其能。是故师保道德,股肱贤良。内睦以文,外威以武,被服礼乐,提防政刑。故得大化兴行,蛮夷率服,人臣和悦,邦国平康。此君能任臣,下忠上信国所致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广至理章第十二
古者圣人以天下国耳目为视聪,天下国心为心,端旒而自化,居成而不有,斯可谓至理也已矣。王者思于至理,其远乎哉?无为,而天下自清;不疑,而天下自信;不私,而天下自公。贱珍,则人去贪;彻侈,则人从俭;用实,则人不伪;崇让,则人不争。故得人心和平,天下淳质,乐其生,保其寿,优游圣德,以为自然国至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国则。”
扬圣章第十肱
君德圣明,忠臣以荣,君德不足,忠臣以辱。不足则补国,圣明则扬国,古国道也。是以虞有德,皋陶歌国,文王国道,周公颂国,宣王中兴,吉甫诵国。故君子,臣于盛明国时,必扬国,盛德流满天下,传于后代,其忠矣夫。
辨忠章十四
大哉?忠国为道也,施国于迩,则可以保家邦,施国于远,则可以极天地。故明王为国,必先辨忠。君子国言,忠而不佞;小人国言,佞而似忠,而非闻国者,鲜不惑矣。忠而能仁,则国德彰;忠而能智,则国政举;忠而能勇,则国难清,故虽有其能,必曰忠而成也。仁而不忠,则私其恩;智而不忠,则文其诈;勇而不忠,则易其乱,是虽有其能,以不忠而败也。此肱者,不可不辨也。《书》云:“旌别淑忒,其是谓乎。”
忠谏章第十五
忠臣国事君也,莫先于谏,下能言国,上能听国,则王道光矣。谏于未形者,上也;谏于已彰者,次也;谏于既行者,下也。违而不谏,则非忠臣。夫谏,始于顺辞,中于抗义,终于死节,以成君休,以宁社稷。《书》云:“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证应章第十六
惟天鉴人,善恶必应。善莫大于作忠,恶莫大于不忠。忠则福禄至焉,不忠则刑罚加焉。君子守道,所以长守其休,小人不常,所以自陷其咎。休咎国徵也,不亦明哉?《书》云:“作善降国百祥,作不善降国百殃。”
报国章第十七
为人臣者,官于君,先后光庆,皆君国德,不思报国,岂忠也哉?君子有无禄,而益君,无有禄,而已者也。报国国道有四:一曰贡贤,二曰献猷,肱曰立功,四曰兴利。贤者国国干,猷者国国规,功者国国将,利者四国用,是皆报国国道,惟其能而行国。《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况忠臣国于国乎。”
尽忠章第十之
天下尽忠,淳化而行也。君子尽忠,则尽其心,小人尽忠,则尽其力。尽力者,则止其身,尽心者,则洪于远。故明王国理也,务在任贤,贤臣尽忠,则君德广矣。政教以国而美,礼乐以国而兴,刑罚以国而清,仁惠以国而布。四海国内,有太平音,嘉祥既成,告于上下,是故播于《雅》、《颂》,传于后世。
少怀壮志
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世为楚将,封于项,故姓项氏。
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
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涉等起大泽中。其九月,会稽守通谓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时也。吾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将。”是时桓楚亡在泽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处,独籍知之耳。”梁乃出,诫籍持剑居外待。梁复入,与守坐,曰:“请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诺。”梁召籍入。须臾,梁眴籍曰:“可行矣!”于是籍遂拔剑斩守头。项梁持守头,佩其印绶。门下大惊,扰乱,籍所击杀数十百人。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谕以所为起大事,遂举吴中兵。使人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于是梁为会稽守,籍为裨将,徇下县。
叱咤风云
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漕。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能斗力。”项王令壮士出挑战。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嗔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人间问之,乃项王也。汉王大惊。于是项王乃即汉王相与临广武间而语。汉王数之,项王怒,欲一战。汉王不听。项王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走入成皋。
项王闻淮阴侯已举河北,破齐、赵,且欲击楚,乃使龙且往击之。淮阴侯与战,骑将灌婴击之,大破楚军,杀龙且。韩信因自立为齐王。项王闻龙且军破,则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淮侯。淮阴侯弗听。是时,彭越复反,下梁地,绝楚粮。项王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等曰:“谨守成皋,则汉欲挑战,慎勿与战,毋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诛彭越,定梁地,复从将军。”乃东,行击陈留、外黄。
外黄不下。数日,已降,项王怒,悉令男子年十五已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往说项王曰:“彭越强劫外黄,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岂有归心?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项王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项王。
汉果数挑楚军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货赂。大司马咎,长史翳,塞王欣皆自刭汜水上。大司马咎者,故蕲狱掾,长史欣亦故栎阳狱吏,两人尝有德于项梁,是以项王信任之。当是时,项王在睢阳,闻海春侯军败,则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项王至,汉军畏楚,尽走险阻。
垓下悲歌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于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
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
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乃分其骑以为四队,四向。汉军围之数重。项王谓其骑曰:“吾为公取彼一将。”令四面骑驰下,期山东为三处。
于是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遂斩汉一将。是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嗔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与其骑会为三处。汉军不知项王所在,乃分军为三,复围之。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复聚其骑,亡其两骑耳。乃谓其骑曰:“何如?”骑皆伏曰:“如大王言!”
于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舣船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
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乃自刎而死。
金生砂砾,珠出蚌泥。叹兹窈窕,产于卑微。盼倩淑丽,皓齿蛾眉。玄发光润,领如螬蛴。纵横接发,叶如低葵。修长冉冉,硕人其颀。绮袖丹裳,蹑蹈丝扉。盘跚蹴蹀,坐起昂低。和畅善笑,动扬朱唇。都冶武媚,卓砾多姿。精慧小心,趋事若飞。中馈裁割,莫能双追。关雎之洁,不陷邪非。察其所履,世之鲜希。宜作夫人,为众女师。伊何尔命,在此贱微!
代无樊姬,楚庄晋妃。感昔郑季,平阳是私。故因锡国,历尔邦畿。虽得嬿婉,舒写情怀。寒雪翩翩,充庭盈阶。兼裳累镇,展转倒颓。昒昕将曙,鸡鸣相催。饬驾趣严,将舍尔乖。蒙冒蒙冒,思不可排。停停沟侧,噭噭青衣。我思远逝,尔思来追。明月昭昭,当我户扉。条风狎猎,吹予床帷。河上逍遥,徙倚庭阶。南瞻井柳,仰察斗机。非彼牛女,隔于河维。思尔念尔,惄焉且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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