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广陵城里往昔何等繁华,隋炀帝的行宫高耸入云,仿佛能连接天上的紫霞。
《玉树后庭花》的歌声虽已消散,却还有零星曲调流传;可当年乘着锦帆龙舟巡游的炀帝,早已身死国灭,再无家可归了。
从前的亭台楼阁,如今处处长满了萋萋芳草,遮得人看不真切,一年又一年,风雨里凋落的花瓣,好像都在为这世事变迁哀怨。
最是那汴堤上的柳树仿佛有情,每到春天,依旧像从前那样抽出新枝,只是枝头上,如今只停着栖息的乌鸦。
注释
维扬:即今江苏省扬州市。
广陵:即扬州。战国楚广陵邑,东汉置郡,隋朝时改称扬州,又以避杨广讳改称江都郡。
炀帝
《维扬怀古》是一首因袭仿古的七言律诗。诗的首联点出广陵城昔日的辉煌与壮丽;颔联进一步描绘了繁华落尽后的凄凉景象;颈联将笔触转向自然景物,以楼台被芳草掩映、风雨中落花飘零的景象,寄托了诗人对世事无常、人生易老的感慨;尾联以汴堤柳为结,表达了诗人对忠贞不渝、坚韧不拔精神的赞美。整首诗模仿古人的意味很重,通过对广陵城昔日繁华与今日荒凉的对比,抒发了诗人对历史沧桑、人生无常的深刻感慨。
明孝宗弘治六年,李梦阳举进士,进入仕途,卓然以“复古”自命,言“文必秦汉,诗必盛唐,非是者弗道。”复古派自此逐渐形成,他们在实践中极力模仿古人,出现了大量的拟作。如曾棨此诗,实由李商隐《隋宫》、许浑《金陵怀古》及韦庄《台城》等诗拆零焊接而成,就是因袭仿古的代表作品。但他总算拼凑得还算工致自然,较之那种明显将古人作品割裂摧伤而成的所谓“新作”者稍有不同。算是复古派中的上作。
曾棨(1372-1432) 字子棨,号西墅,江西永丰人。明永乐二年状元,人称“江西才子”。其为文如泉涌,廷对两万言不打草稿。曾出任《永乐大典》编纂。曾棨工书法,草书雄放,有晋人风度。
浔阳张君来仪,以“静者居”名其所寓之室,尝属予记之,久辞而未获。
一日,与客往候之,入其室,竹树翳深,庭户虚寂,落然无嚣声。客顾而叹曰:“美哉居乎!使张君不勤动于外、有以自乐而成夫静者,非是居乎?”
予谓客曰:“子何言之戾耶?今有人焉,处空谷之中,栖长林之下,干戈之声不闻,车马之迹不至,其居静矣。而利禄之念不忘于心,穷约之忧每拂乎虑,虽夷然而行,块然而坐,颠倒攫攘,无异奔骛于埃壒者,子谓其果静乎?又有人焉,游于邑都,宅于市里,邻有歌呼之喧,门有造请之杂,心倦乎应答,身劳于将迎,其居非静矣。而抱廉退之节,慎出处之谊,虽逐逐焉群于众人,而进不躁忽,视世之挥霍变态倏往而倏来者,若云烟之过目,漠然不足以动之,子谓其果非静者乎?盖静也系于人,不系于居。人能静则无适而不静,是居之静无与于人,人之静亦无待于居也。虽然,亦有待其居而静者矣,然非此之谓也。《传》曰:‘居天下之广居。’广居,仁也。自克己以复之,主敬以守之,至于安重而不迁,渊靓而莫测,则其体静矣,故曰‘仁者静’。张君之志,盖在于是,而假以名其室,子岂未之思乎?”
客未有以应。张君起而谢曰:“ 若居仁而静者,虽非愚所及,则愿学之焉。子之言备矣,岂不足记吾居哉?请书之。”
顾予欲静而未能者,姑书以识之,俟他日从君而从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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