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吕梧桐树】(南商调金梧桐)深深绣幕遮,簇簇银屏列。四壁氍毹,遍地重裀藉,雕楹转画阑,诘曲通台榭。兽炭红炉,翠鼎龙涎爇。一窝揽尽闲风月。
【东瓯令】殊幽致,不骄奢,与太尉家风分外别。琼酥旋点羊羔热,那里省严威冽。美人附耳悄声说,门外正飞雪。
【大圣乐】把珠帘款款低揭,见彤云迷四野。初疑暮雨梨花谢,又交舞玉蝴蝶。我这里吟髭漫捻吟肩趄,自把寒梅带笑折。呼僮命妾,遣金尊漫倒,绮席重设。
【解三酲】刚才听凤笙吹彻,早象板银筝又打迭。行云缭绕歌喉咽,正缠头舞锦横斜。我则见香风满座飘兰麝,更那堪翠袖金钗掩映者。谁曾问,烛花销凤,杯影吞蛇。
【余音】太平年,欢娱夜,主豪宾胜两奇绝。金谷梁园也让些。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后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计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