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出了西直门,过了高梁桥,路旁皆是杨柳,道旁清溪如同衣带,流水清澈,可以清楚地看见水底的沙石,水草藻类萦绕,像是马鬣在风中飘荡,小鱼一条接着一条,忽然跳出水面,流水绵延,背依竹林,接着是一座古刹,绿叶浓郁,掩映着朱红的大门,寂静无人,惟闻鸟鸣花落。经过响水闸,听见水声汩汩流淌。到了龙潭堤,树木越发茂密,水面越发宽阔,这就是颐和园昆明湖了。每到盛夏的时候,莲花十里如锦,风中满是浓郁芬芳,众多美丽高贵的女子聚在此处,列坐水边,浮杯饮酒,真是极为美丽的景致啊。在青龙桥上歇息,桥边数步之外,有一寺庙依山而建,下临陡崖,古柏阴森,石路千级。山腰有一阁楼,千峰仿佛成了它的羽翼般,怀
此文描写了从北京西直门出发的一路风景,包括清澈的溪流、茂密的杨柳、宁静的禅寺,以及盛夏时节的美丽荷花。作者最终到达功德寺附近,并写出那里的田园风光和宁静的寺庙生活,表达了对这种和谐宁静生活的向往和怀念。
(1570—1623)明荆州府公安人,字小修。袁宏道弟。初随兄宦游京师,交四方名士。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官至南京吏部郎中。与兄袁宗道、袁宏道并称三袁,为“公安派”代表作家。有《珂雪斋集》。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
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士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曰:“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
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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