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千里潇湘,水色清清,那里曾是我兰舟停靠的地方。明月高挂中天,清风渐渐停息,玉露清莹,微波不兴,漫天星斗映于寒水之中。
独自倚在高高的桅杆旁,心中无限忧思,远远传来凄清的瑟声,低低诉说着千古幽情。一曲终罢人不见,只有江上青峰孤耸。
注释
《临江仙》:词牌。双调小令,唐教坊曲。上下片各有三处平韵,五十八字。柳永演为慢词,上片五处平韵,下片六处平韵,共九十三字。
挼(ruó)蓝:形容江水的清澈。挼蓝,古代按取蓝草汁以取青色,同“揉蓝”。
兰桡(ráo):兰舟,船的美称。桡,桨,借代为船。
危樯(qiáng):高高的桅
此词乃绍圣三年(1096)秦观贬徙郴州途中夜泊湘江时作。“千里潇湘”,是词人的泊舟之处,也是昔日屈原等迁客骚人乘舟经行的地方。词人因被贬郴州而夜泊湘江,与当年屈原、贾谊等人因怀才不遇而行吟江畔,境遇何等相似。引发了作者的深沉感慨。
参考资料:完善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是词人回忆昔日潇湘的感受而作。此词从驻舟湘水之浦生发想像,把遭贬的愁苦与屈原、湘灵的不幸遭遇联系起来,感情凄苦而不卑弱;在艺术上写景如画,很好地划刻出湘江之上的夜色,那寂寥幽清的场景如在目前,搬用前人成句也宛如自创。全词清空骚雅,意境幽深,充满感伤的情调,渗透着楚辞的情韵,在秦观词中别具一格。
词的上片开篇两句描写词人停船之地,采用了倒装手法。《楚辞・湘君》中有 “桂櫂兮兰枻”“荪桡兮兰旌” 的句子,意思是用桂木做船桨、兰木做船舵,或是用荪草装饰船桨、兰草装饰旌旗,都是形容湘君所乘船的华美装饰。这里以 “兰桡” 代指木兰舟,暗示这一带正是当年诗人屈原乘兰舟经过的地方。这两句写他从处州被贬来郴州时,曾乘船驶过清澈如蓝的千里湘江,仿佛踏着当年屈原的足迹,在千里潇湘水上走着贬谪的艰难行程。词人与这位骚人,借 “千里潇湘” 这一古今长流的江水为媒介,自然地联系在一起。从开篇起,词中就融入了楚骚的意境与韵味。
接着三句描绘泊舟湘江的夜景:月亮升至中天,风渐渐停歇,因夜
秦观(1049-1100)字太虚,又字少游,别号邗沟居士,世称淮海先生。汉族,北宋高邮(今江苏)人,官至太学博士,国史馆编修。秦观一 生坎坷,所写诗词,高古沉重,寄托身世,感人至深。秦观生前行踪所至之处,多有遗迹。如浙江杭州的秦少游祠,丽水的秦少游塑像、淮海先生祠、莺花亭;青田的秦学士祠;湖南郴州三绝碑;广西横县的海棠亭、醉乡亭、淮海堂、淮海书院等。秦观墓在无锡惠山之北粲山上,墓碑上书“秦龙图墓”几个大字。有秦家村、秦家大院以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文游台。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秦以攻取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则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
齐人未尝赂秦,终继五国迁灭,何哉?与嬴而不助五国也。五国既丧,齐亦不免矣。燕赵之君,始有远略,能守其土,义不赂秦。是故燕虽小国而后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洎牧以谗诛,邯郸为郡,惜其用武而不终也。且燕赵处秦革灭殆尽之际,可谓智力孤危,战败而亡,诚不得已。向使三国各爱其地,齐人勿附于秦,刺客不行,良将犹在,则胜负之数,存亡之理,当与秦相较,或未易量。
呜呼!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有如此之势,而为秦人积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趋于亡。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
夫六国与秦皆诸侯,其势弱于秦,而犹有可以不赂而胜之之势。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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