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6—1560)广东增城人,字元明,号甘泉。少师事陈献章。弘治十八年进士,授编修。历南京国子监祭酒,南京吏、礼,兵三部尚书。在翰林院时与王守仁同时讲学,主张“随处体认天理”,“知行并进”,反对“知先行后”,与阳明之说有所不同。后筑西樵讲舍讲学,学者称甘泉先生。卒谥文简。著有《心性图说》、《格物通》、《甘泉集》等。
甘霖亭者,为前太守荆公纪雨也。荆公守惠之明年,岁在壬戌,自夏五至秋七月不雨,田畴龟坼,郡之人戚曰:“不有播,其曷有获?”一月不雨谓之干,再月不雨谓之亢,一时不雨谓之槁,槁则无岁,无岁是无民也。太守荆公容有蹙曰:“天于民务殖之也,非天弃民,太守其不勤民,实弃守也!”
于是罪躬简事,禁酷徙市,损膳恶服。撤盖谢乘暴赤日中自宫徂郊日行数十里遍吁于群神。其衷疚,其词伤,其足疻,其形容憔悴。如是者日行之,不雨;旬行之,不雨。行之不辍,尔乃润风墨云密布并发,淹淹祁祁,自原野达于畎亩,无不优渥沾足者。三农慰望,百谷仰荣,咸欢然谓太守格于天而惠于民。郡人平越守张孟奇为甘霖之歌,绅衿之能言者和之。
无何,荆公以内计中考功令,郡之人戚曰:“民无岁,赖公以有岁,国人望公如望岁焉,奈何夺我公?”群走藩臬大夫御史台、都御史台为公留行。业裹三月粮,叩阍乞还我良守,不许。荆公去之日,日集万众,积公车不得发,两岸攀号至百里外。时余偕诸荐绅饯公州中,挥涕而别。诗云:“试看东江两岸哭,为官何必要封侯?”
郡人乃鸠工程物,作甘霖亭于江之浒。亭成,父老数十辈造韩子之庭请焉,曰:“伐石为亭以记太守之泽,不日成之矣。我辈登兹亭也,如瞻顾复焉,愿得子之言以勒诸石。”余曰:“公之雨我民也,渗漉于闾阎,沦渍于心髓,其为雨也非一日矣,乃公精诚所结,叩于天而天答之,泽于民而民戴之。”父老徘徊亭下,旦夕必祝。
公名之琦,镇江丹阳县人,万历甲辰进士。
景泰元年九月某日,佥都御史李匡,约予同为草堂之游。
草堂乃唐杜甫子美避地蜀中时,裴冕为作于浣花溪者。当时之草堂,废已久矣;而后世作堂以像之者,则累累不废焉。每岁时、良辰、胜日,蜀之衣冠士庶,与夫戴白之叟、垂髫之童,出游其地,草堂不能容。由是草堂遂为蜀中之胜迹。
既为斯约,是日早,循锦江西上。西行可五六里,过桥有宫曰青羊。宫西行约一里,过溪桥,有曰草堂寺者,盖自子美之草堂而得名也。寺西行仅半里,门匾曰“杜工部祠”。入门有堂三间,以奉子美之神;中堂三间,以为游者宴息之所;最后堂三间,覆之以茅,盖蒙子美当时之草堂也。具小酌,中堂有丝竹之声。酒半而起,还过青羊宫,复留小酌。至暮而归。
予惟子美草堂,不过江村一陋室耳。年愈久而名愈新,是岂徒以子美诗之工,而凌冠绝百世哉?盖唐至中叶,逆贼横发,四海溃乱。子美亦尝陷贼中,乃挺然无所污。考子美所作诸诗虽当兵戈骚扰流离之际道路颠顿冻饿之余其忠君一念炯然不忘;故其发而为诗也,多伤时悼乱之词,忧国忧民之意。且以全蜀之盛,历代之豪族富家,蔽云日而出风雨者,不知其几万亿,今皆消灭殆尽,独子美区区一草堂,而为后世之所景慕。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