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清晨的更漏声悄然惊醒,却仍想护住春日的酣眠。此刻格外娇懒无力,唯有默默自我怜惜。
捎话给催开百花的晴和春风:趁着这般好景致,快来绿窗前,陪我一同拨弄琴弦吧。
注释
惊晓漏,护春眠:意谓清晓,漏声将人惊醒,但却依然贪睡。
酿花:催花开放。
据说,这首词是写在纳兰性德的表妹雪梅被选到宫里之后。他与表妹雪梅一块长大,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然没有挑明爱情关系,但纳兰深深地爱着雪梅这是事实。表妹走后,他经常一个人在黄昏时小立,望着宫廷的方向凝神,初恋是彻底没有希望了,这辈子也别再想与表妹雪梅见一面了。
《赤枣子·惊晓漏》是一首从少女的角度来描写春日心绪的词作。此词以少女的形象、口吻写春愁春感,写其春晓护眠,娇慵倦怠,又暗生自怜的情态与心理。整首词意境悠长,画面清秀灵动,将少女一片春愁情怀渲染得婉约而又真切,那种淡愁缠绕、将散未散的意境萦绕于字里行间,具有一种纯美之感。
这篇词作以少女的视角与口吻,描摹出春日里的闲愁与细腻感触,刻画了她春晓不愿醒、娇慵倦怠又暗自生怜的情态与心绪。
春日清晨,窗外屋檐的滴漏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一个“惊”字,道尽了她的几分娇嗔与懊恼——分明睡得正香甜,偏被漏声扰了清梦,实在惹人不快。本就贪恋梦境,醒来后才发觉正是春暖花开、最宜春眠的时节,浓重的倦意再次袭来,让人难以抗拒。“格外娇慵只自怜”一句尤为传神,“娇慵”二字勾勒出少女柔弱倦怠的模样,恰如李贺《美人梳头歌》中“春风烂熳恼娇慵,十八鬟多无气力”所写的女子,满脸睡意、辗转难安,自有一番动人风韵。“格外”二字更将这份慵懒渲染得楚楚动人,藏着千般柔情。春日本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有乡人货梨于市,颇甘芳,价腾贵。有道士破巾絮衣,丐于车前。 乡人咄之,亦不去;乡人怒,加以叱骂。道士曰:“一车数百颗,老衲止丐其一,于居士亦无大损,何怒为?”观者劝置劣者一枚令去,乡人执不肯。肆中佣保者,见喋聒不堪,遂出钱币一枚,付道士。道士拜谢。谓众曰:“出家人不解吝惜。我有佳梨,请出供客。”或曰:“既有之,何不自食?”曰:“我特需此核作种。”于是掬梨大啖,且尽,把核于手,解肩上镵,坎地深数寸,纳之而覆以土。向市人索汤沃灌。好事者于临路店索得沸渖,道士接浸坎处。万目攒视,见有勾萌出,渐大;俄成树,枝叶扶苏;倏而花,倏而实,硕大芳馥,累累满树。道士乃即树头摘赐观者,顷刻向尽。已,乃以镵伐树,丁丁良久,方断;带叶荷肩头,从容徐步而去。
初,道士作法时,乡人亦杂众中,引 领注目,竟忘其业。道士既去,始顾车中,则梨已空矣。方悟适所表散,皆己物也。又细视车上一靶亡,是新凿断者。心大愤恨。急迹之。转过墙隅,则断靶弃垣下,始知所伐梨本,即是物也。道士不知所在。一市粲然。
异史氏曰:“乡人愦愦,憨状可掬,其见笑于市人,有以哉。每见乡中称素封者,良朋乞米,则怫然,且计曰:‘是数日之资也。’ 或劝济一危难,饭一茕独,则又忿然,又计曰:‘此十人、五人之食也。’ 甚而父子兄弟,较尽锱铢。及至淫博迷心,则倾囊不吝;刀锯临颈,则赎命不遑。诸如此类,正不胜道,蠢尔乡人,又何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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