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在城北住所的隔壁,有一座荒凉的古寺,古寺中有两棵红白相间的杏树。
长安城中曲江池边的满园花树,如今已不能再去了,看这里的两株杏花怎能躲避风雨?
两年多来,我被放逐到岭外,所见到的草木跟北方大有不同之处。
这里的冬天土地不冻,地气也时常泄漏,因此阳气也时常乱发,天地也不能都控制住。
那种随时随地乱开的花,常年都有,但都是刚刚开了,又马上凋谢在瘴雾当中。
山石榴和羊踯躅也都没有什么意思,开着黄黄紫紫的野花,空自聚结成丛。
鹧鸪的鸣叫与哀猴的哀啼相应,幽暗的深谷中,攒集着青青的枫树林。
这些都不如这两棵杏花,
这首诗中“二年流窜出岭外”,指韩愈在德宗贞元十九年(803年)冬被贬阳山,至贞元二十一年(805年)秋徙为江陵府法曹参军,前后共历二年。故知此诗于宪宗元和元年(806年)二月左右在江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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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是一首七言古诗。此诗由眼前杏花想到曲江杏花,又陡然转到贬黜之地南荒的“浮花浪蕊” ,在三处风光的相对应中透露出身世感慨;收笔落在明年,对于北归表示失望又有所期待。此诗笔锋恣肆,情思驰骋,突出诗旨,真是奇作。诗之写法起句得势,中间转折自然,收笔落到明年,意味无穷。诗人满肚子的怨气在二十句诗里和盘托出。
这首诗一开始点出北郭古寺“杏花两株能白红”之外,全篇再无一字正面对杏花作具体的刻画描绘、形容渲染。单看题目,好像是一首咏物诗,实际上在诗中杏花只是触绪增慨的外物和媒介,诗中所要抒发的是由杏花触发的贬窜南荒、漂泊异乡之慨和怀念京国、欲归不得之感。可以说,是一首因物抒感的抒情词,而非通常意义上的咏物诗。
“居邻北郭古寺空,杏花两株能白红。”首句凌空起势,点出客居江陵北郭,与一座幽静古老的寺庙为邻,次句直入本题,“能白红”这句俗语被诗人巧妙地融入诗中,句法别出心裁,表达了杏花红白交织的绚烂景象。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那炫目色彩的赞美与对杏花的深深喜爱。“古寺”之“空”,益衬托出杏
韩愈(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州)人,一说怀州修武(今河南修武)人 ,自称“郡望昌黎(今辽宁义县)” ,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中国唐朝中期官员、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教育家。秘书郎韩仲卿之子。元和十二年(817年),出任宰相裴度行军司马,从平“淮西之乱”。直言谏迎佛骨,贬为潮州刺史。宦海沉浮,累迁吏部侍郎,人称“韩吏部”。长庆四年(824年),韩愈病逝,年五十七,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文”,故称“韩文公”。元丰元年(1078年),追封昌黎郡伯,并从祀孔庙。韩愈作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与柳宗元并称“韩柳”,与柳宗元、欧阳修和苏轼并称“千古文章四大家”。倡导“文道合一”、“气盛言宜”、“务去陈言”、“文从字顺”等写作理论,对后人具有指导意义。著有《韩昌黎集》等。
子厚,讳宗元。七世祖庆,为拓跋魏侍中,封济阴公。曾伯祖奭,为唐宰相,与褚遂良、韩瑗俱得罪武后,死高宗朝。皇考讳镇,以事母弃太常博士,求为县令江南。其后以不能媚权贵,失御史。权贵人死,乃复拜侍御史。号为刚直,所与游皆当世名人。
子厚少精敏,无不通达。逮其父时,虽少年,已自成人,能取进士第,崭然见头角。众谓柳氏有子矣。其后以博学宏词,授集贤殿正字,蓝田尉。俊杰廉悍,议论证据今古,出入经史百子,踔厉风发,率常屈其座人。名声大振,一时皆慕与之交。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
贞元十九年,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顺宗即位,拜礼部员外郎。遇用事者得罪,例出为刺史。未至,又例贬永州司马。居闲,益自刻苦,务记览,为词章,泛滥停蓄,为深博无涯涘。而自肆于山水间。
元和中,尝例召至京师;又偕出为刺史,而子厚得柳州。既至,叹曰:“是岂不足为政邪?”因其土俗,为设教禁,州人顺赖。其俗以男女质钱,约不时赎,子本相侔,则没为奴婢。子厚与设方计,悉令赎归。其尤贫力不能者,令书其佣,足相当,则使归其质。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比一岁,免而归者且千人。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悉有法度可观。
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当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吾不忍梦得之穷,无辞以白其大人;且万无母子俱往理。”请于朝,将拜疏,愿以柳易播,虽重得罪,死不恨。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梦得于是改刺连州。呜呼!士穷乃见节义。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酒食游戏相征逐,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负,真若可信;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发比,反眼若不相识。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挤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闻子厚之风,亦可以少愧矣。
子厚前时少年,勇于为人,不自贵重顾籍,谓功业可立就,故坐废退。既退,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故卒死于穷裔。材不为世用,道不行于时也。使子厚在台省时,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马刺史时,亦自不斥;斥时,有人力能举之,且必复用不穷。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以十五年七月十日,归葬万年先人墓侧。子厚有子男二人:长曰周六,始四岁;季曰周七,子厚卒乃生。女子二人,皆幼。其得归葬也,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行立有节概,重然诺,与子厚结交,子厚亦为之尽,竟赖其力。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舅弟卢遵。遵,涿人,性谨慎,学问不厌。自子厚之斥,遵从而家焉,逮其死不去。既往葬子厚,又将经纪其家,庶几有始终者。
铭曰:“是惟子厚之室,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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