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飞鱼服
卢龙云〔明代〕
都门争御衮衣频,又见中朝锡服新。光夺彩云摇剑佩,喜传丹陛动簪绅。
尚方箧笥优承诏,五色文章稳称身。明到集贤欢昼锦,白衣谁道是山人。
卢龙云
广东南海人,字少从。万历十一年进士。授马平知县,补邯郸,治行为诸县之最。复补长乐,以忤权要,左迁江西藩幕。累官至贵州布政司参议。有《四留堂稿》、《谈诗类要》。
鼠技虎名
江盈科〔明代〕
楚人谓虎为“老虫”,姑苏人谓鼠为“老虫”。余官长洲,以事至娄东,宿邮馆,灭烛就寝,忽碗碟砉然有声。余问故,阍童答曰:“老虫”。余楚人也,不胜惊错,曰:“城中安得有此兽?”童曰:“非他兽,鼠也。”余曰:“鼠何名老虫?”童谓吴俗相传尔耳。嗟乎!鼠冒老虫之名,致余惊愕欲走,徐而思之,良足发笑。然今天下冒虚名骇俗者不寡矣!至于挟鼠技而冒虎名,立民上者,皆鼠辈也,天下事不可不大忧耶?
陶庵梦忆序
张岱〔明代〕
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为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作《自挽诗》,每欲引决,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然瓶粟屡罄,不能举火。始知首阳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还是后人妆点语也。
饥饿之余,好弄笔墨。因思昔日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以蒉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床,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种种罪案,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熟黄粱,车旋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向佛前,一一忏悔。不次岁月,异年谱也;不分门类,别《志林》也。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失足破其瓮。念无以偿,痴坐伫想曰:“得是梦便好。”一寒士乡试中式,方赴鹿鸣宴,恍然犹意未真,自啮其臂曰:“莫是梦否?”一梦耳,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
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因叹慧业文人,名心难化,正如邯郸梦断,漏尽钟鸣,卢生遗表,犹思摹拓二王,以流传后世。则其名根一点,坚固如佛家舍利,劫火猛烈,犹烧之不失也。
咏槐
冯清〔明代〕
行台阶下原植三槐,故巡抚张纪常正德壬申正月剪伐其一,寸干无存。闰五月初十日,予适抚临。越旬日,前槐茁复出土,月转盛茂,再月余,而柯肄乔耸叶蔽云飞凌空之势,勃然莫遏。噫!槐一物也,厚积昌发乃尔。气数遭际之盛造化生育之功,夫岂徒然而已哉!是用谩成小诗以纪其实传告将来云。
谁把庭槐浪剪除,源头生意自赢馀。
肄丛故柢戈矛立,叶护重阴伞盖舒。
间世瑞灵钟厚载,新晴苍翠接清虚。
凉氛谩讶祛烦暑,王氏祯祥史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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