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都下留别春潭伯乔两弟
吴敏树〔清代〕
芦沟桥上行尘起,芦沟桥下惟流水。明朝相送至芦沟,吐子且留吾去矣。
昔年意气来上京,赤手欲攫公与卿。已经三载辄连败,自顾一生何所成。
匡时宇宙要有人,山林骨相原吾真。田歌社酒自为乐,涧草岩花未是贫。
洞庭眼前烟水足,愿买南津湖一曲。结茅作屋具船游,有鱼可羹书可读。
二子努力干圣朝,岂宜从我分渔樵。临歧莫作可怜状,看我新诗似解嘲。
吴敏树
(1805—1873)清湖南巴陵人,字本深,号南屏。道光十二年举人,官浏阳训导。以不能行其志,自免归。论文章不依附桐城派,谓当博取之于古书,欲自归有光、欧阳修上规司马迁。所作长于叙事。亦善书法,曾国藩称其字字如履危石,落纸乃迟重绝伦。有《柈湖诗文集》。
铜雀瓦赋
陈维崧〔清代〕
魏帐未悬,邺台初筑,复道袤延,绮窗交属。雕甍绣栋,矗十里之妆楼;金埒铜沟,响六宫之脂盝。庭栖比翼之禽,户种相思之木。馺娑前殿,逊彼清阴;柏梁旧寝,嗤其局蹙。
无何而墓田渺渺,风雨离离;泣三千之粉黛,伤二八之蛾眉。虽有弹棋爱子,傅粉佳儿,分香妙伎,卖履妖姬,与夫杨林之罗袜,西陵之玉肌,无不烟销灰灭,矢激星移;何暇问黄初之轶事,铜雀之荒基也哉!
春草黄复绿,漳流去不还;只有千年遗瓦在,曾向高台覆玉颜。
狼子野心
纪昀〔清代〕
沧州一带滨海煮盐之地,谓之灶泡。袤延数百里,并斥卤不可耕种,荒草粘天,略如塞外,故狼多窟穴于其中。捕之者掘地为井,深数尺,广三四尺,以板覆其上,中凿圆孔如盂大,略如枷状。人蹲井中,携犬子或豚子,击使嗥叫。狼闻声而至,必以足探孔中攫之。人即握其足立起,肩以归。狼隔一板,爪牙无所施其利也。然或遇其群行,则亦能搏噬。故见人则以喙据地嗥,众狼毕集,若号令然,亦颇为行客道途患。有富室偶得二小狼,与家犬杂畜,亦与犬相安。稍长,亦颇驯,竟忘其为狼。一日,昼寝厅室,闻群犬呜呜作怒声,惊起周视无一人。再就枕将寝,犬又如前,乃伪睡以俟。则二狼伺其未觉,将啮其喉,犬阻之不使前也。乃杀而取其革。此事从侄虞惇言。狼子野心,信不诬哉!然野心不过遁逸耳。阳为亲昵,而阴怀不测,更不止于野心矣。兽不足道,此人何取而自贻患耶?
双双燕·满城社雨
张惠言〔清代〕
满城社雨,又唤起无家,一年新恨。花轻柳重,隔断红楼芳径。旧垒谁家曾识,更生怕、主人相问。商量多少雕檐,还是差池不定。谁省、去年春静。直数到今年,丝魂絮影。前身应是,一片落红残粉。不住呢喃交讯,又惹得、莺儿闲听。输于池上鸳鸯,日日阑前双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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