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载翔交泰,龙文飞应乾。荧光河九润,佳晕日初璇。
有焕深衢室,无为御讲筵。升闻铜马帝,寅亮玉堂贤。
揆日乘黄屋,仪天构采椽。虞风开阜愠,汤泽布炎燀。
黑水通南海,黄麾扫北寘。王章驱左服,天乐降柔牷。
受箓逢玄女,披图待偓佺。乌流玉屋瑞,鸟下讲堂鳣。
压纽星虹绕,垂裳礼乐虔。三苗衔戚羽,七萃引楼船。
推毂青萍吼,挥戈赤日朘。瓯珠栖月蚌,蜡玉拂郊蝝。
神箓生山岳,瑶光注海堧。穗城天鸐降,丹徼夏鹏骞。
瑞相侔岩石,祯符汇大川。掞天胸次阔,定命指纹连。
鼎足垂金鉴,台阶应宝躔。蝌书镌史籀,骏骨礼方歅。
兰省翻经富,蓬壶象帝先。金鱼衔不借,玉燕梦初圜。
窗琐宫云映,扉香岛雾阗。铜仙披鹤禁,桂女释麋纯。
红药翻瑶砌,榑桑视锦砖。词头勤斧藻,国手让蹄筌。
绿字庖牺浣,青藜太乙燃。代工宸翰丽,启沃秘书诠。
晓入班升棘,宵归烛赐莲。声华扬北斗,师表藉南诠。
赤道量衡设,玄英水鉴研。琏瑚宗二代,桃李化三千。
云汉章逾倬,微垣望益坚。玄珠探罔象,蠹柬悟轮扁。
王气藏珠斗,华风变女媊。金瓯亲黻冕,琼筮叶筳篿。
熊像图椒寝,鸾缄出桂榜。三山齐捧日,五岭独擎天。
纳麓风雷壮,承明日月便。真儒才命世,贵相业无前。
负扆题书谨,临轩绝席专。苑花卿月迥,温树相风妍。
驯雉巢鸱吻,鸣驺副鹤軿。对扬资庙算,奉引亚宫钿。
少海陪先路,勾陈卫曲旃。起居新蹇蹇,书记旧翩翩。
六曲遵周约,三章陋汉骈。明良琴瑟御,谟烈鼎彝联。
敬胜丹书册,艰知七月篇。玺书欣拜手,衮服尽随肩。
辟路通寒素,摅诚格上玄。元龟自昆命,雕虎敢分权。
玉帛齐天会,金华戬帝编。九畴陈雨霁,五石炼云烟。
作柱狂澜砥,回枯湛露偏。岁裁金币职,月损水衡钱。
玉券三灵寿,瓛圭九锡遄。衣冠瞻万国,牙爪复三边。
白羽麾神策,阴符允罕幵。隼边降肃慎,雕外没先零。
仙仗鸳鸾集,嵩呼凤鸟传。江山恢禹迹,天地入尧年。
搏石夔居舜,和羹说在殷。庆云囷叆叇,籞气暖延绵。
斟酌天浆满,招摇斗柄旋。平台题玉貌,石室教璚仙。
槐柳依行马,簪裾绕附蝉。散骑伻凤节,侍史热龙涎。
虹玉腰为带,泥金手作笺。阁甍交彩殿,沟水切朱弦。
礼数人间绝,荣名天保全。霞尊致醽醁,云堵奏韶渊。
河马呈签轴,山龙备紞綖。佩琚双珩白,朝服四门鲜。
吁俊尊三能,神奸铸九埏。旆常铭法驾,金石振宫县。
吐握逢公旦,飘零许仲宣。赏音山水遇,感义发肤捐。
花授江郎笔,庭分谢朓毡。皇坟耽藻绘,骚赋窃丹铅。
击筑游燕赵,吹箫过市廛。自甘鳀壑卧,谁恋凤池牵。
帝室惭雕篆,天书愧锦鞯。修蛾曾市妒,弱羽怯空弦。
鸣雁愁供客,操豚笑祝田。畏途心屡折,泣路眼频穿。
璧刖终投楚,金兼未筑燕。家徒四壁立,国步九丘邅。
木石疲精卫,枋榆嚇腐鸢。失时悲市骏,饮恨化啼鹃。
蹈海秦军却,忧天杞客悛。茱萸嘲鷇食,乔木滞莺迁。
土偶行何适,匏瓜击独怜。曳裾趋建礼,珥笔奉甘泉。
金铉方持鼎,瑜衡念在璿。弹冠谢容饰,跃冶负陶甄。
兰露朝承饮,荷风晚自搴。有台欣乐只,控地绝攀缘。
西掖芳时晏,东皇岁序愆。丝纶虽五色,何自答埃涓。
(1604—1650)明末清初广东南海人,原名瑞露,字湛若。诸生。历游广西、江苏、浙江间,在桂遍历诸土司辖地,悉知其山川风土。唐王立于福州,官中书舍人。永历中,以荐入翰林。清兵破广州,抱古琴绝食死。工诗善书,有《赤雅》、《峤雅》等。
二十一日鸡再鸣,促主者炊,起而候饭。天明乃行,云气犹勃勃也。北向仍行溪西,三里余,有亭桥跨溪上,亭已半圮,水沸桥下甚急,是为四十里桥,桥东有数家倚东崖下,皆居停之店,此地反为蒙化属。盖桥西为赵州,其山之西为蒙化,桥东亦为蒙化,其山之东为太和,犬牙之错如此。至是始行溪东,傍点苍后麓行。七里余,有数十家倚东山而庐,夹路成巷,是为合江铺。至是始望西北峡山横裂,有山中披为隙,其南者,余所从来峡也;其北来者,下江嘴所来漾濞峡也;其西南下而去者,二水合流而下顺宁之峡也。峡形虽遥分,而溪流之会合,尚深嵌西北峡中,此铺所见,犹止南来一溪而已。出铺北,东山余支垂而西突,路北逾之,遂并南来溪亦不可见,盖余支西尽之下,即两江会合处,而路不由之也。
西北行坡岭者四里,始有二小流自东北两峡出。既而盘曲西下,一涧自东北峡来者差大,有亭桥跨之,亭已半圮,是为亨水桥。盖苍山西下之水,此为最大,亦西南合于南北二水交会处。然则“合江”之称,实三流,不止漾水、濞水而已也。从桥西复西北逾一小岭,共一里,始与漾水遇。其水自漾濞来经此,即南与天生桥之水合,破西南山峡去,经顺宁泮山而下澜沧江。路溯其东岸行。其东山亦苍山之北支也,其西山乃罗均南下之脉,至此而迤逦西南,尽于顺宁之泮山。
北行五里,有村居夹而成巷,为金牛屯。出屯北,有小溪自东山出,架石梁其上,侧有石碑,拭而读之,乃罗近溪所题《石门桥诗》也。题言石门近在桥左,因矫首东望,忽云气迸坼,露出青芙蓉两片,插天拔地,骈立对峙,其内崇峦叠映,云影出没,令人神跃。亟呼顾仆与寺僧,而二人已前,遥追之,二里乃及。方欲强其还,而一僧旁伺,问之,即石门旁药师寺僧也。言门上有玉皇阁,又有二洞明敞可居,欣然愿为居停主。乃东向从小路导余,五里,抵山下,过一村,即药师寺也。遂停杖其中。其僧名性严,坐余小阁上,摘蚕豆为饷。时犹上午,余欲登山,性严言,玉皇阁蹑峰而上十里余,且有二洞之胜,须明晨为竟日游,今无及也。盖性严山中事未完,既送余返寺,遂复去,且以匙钥置余侧。余时慕石门奇胜,餐饭,即扃其阁,东南望石门而趋,皆荒翳断塍,竟不择道也。
二里,见大溪自石门出,溪北无路入,乃下就溪中;溪中多巨石,多奔流,亦无路入。惟望石门近在咫尺,上下逼凑,骈削万仞,相距不逾二丈,其顶两端如一,其根止容一水。盖本一山外屏,自从其脊一刀中剖而成者,故既难为陆陟,复无从溯溪。徘徊久之,乃渡溪南,反随路西出。久之得一径东向,复从以入,将及门下,复渡溪北。溪中缚木架巨石以渡,知此道乃不乏行人,甚喜过望。益东逼门下,丛篁竹林覆道。道分为二,一东蹑坡磴,一南下溪口。乃先降而就溪,则溪水正从门中跃出,有巨石当门扼流,分为二道。袭之而下,北则漫石腾空,作珠帘状而势甚雄;南则嵌槽倒隙,为悬溜形而势甚束。皆高二丈余,两旁石皆逼削,无能上也。乃复上就东岐蹑磴。已又分为二,一北上蹑坡,一南凌溪石。
乃先就溪凌石,其石大若万斛之舟,高泛溪中,其根四面俱湍波潆激,独西北一径悬磴而上,下瞰即珠帘所从跃出之处,上眺则石门两崖劈云削翠,高骈逼凑,真奇观也。但门以内则石崩水涌,路绝不通,乃复上就北岐蹑磴。始犹藤箐蒙茸,既乃石崖耸突,半里,路穷,循崖南转,飞崖倒影,上逼双阙,下临绝壑,即石门之根也,虽猿攀鸟翥飞翔,不能度而入矣。久之,从旧路返药师寺。穷日之力,可并至玉皇阁,姑憩而草记,留为明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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