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肩挑着风雨,半肩担着柴禾;拄着竹杖,穿着草鞋,踏遍碧绿的山崖。
刚走出山岭顶端没几步,整个身子就被翻涌的云雾完全遮盖。
散步时仿佛靠近了天际,月亮升起时被山峰遮挡,看似缺了半边。
听到高处仿佛有对话声,星辰啊,不要阻隔了它们的声音传到五峰的顶巅。
注释
芒鞋:草鞋。
破:此处意为踏遍,多少次踏过。亦可理解为踏破山崖上碧绿的苔藓。
经行:散步。
月上山衔半缺圆:谓月亮升起来,却被山峰遮挡了一半,看看月是缺的,其实它是圆的。
听得上方相对话:谓人在山头讲话,犹如在天上对语。极言山高。
《云居山咏二首》是一组七言绝句。第一首诗写砍柴归家的见闻感受,透露出山行途中的艰辛与生活的质朴,然而诗人自得其乐,行在山路上被乱云笼罩;第二首诗写散步山头的体会感想,描绘出登高望远、心境豁然的景象。全诗写得很活泼,极有情趣,在写自然之景中寓有禅修体会。
常慧(1557-1643),明末江西建昌云居山真如寺僧,曹洞宗三十二世高僧。诸缘洪断禅师法嗣。字味白,号龟山,俗姓胡,南昌(今属江西)人。世称常慧味白禅师。年十五出家,旋受戒。奉师命广参博采,道行日进。公元1598年(万历二十六年),上云居山谒洪断禅师,留侍左右,得法为嗣。于重建真如禅寺立有大功。公元1612年(万历四十年)洪断禅师退归燕京,乃奉命率徒守祗树堂。未久真如常住敦请出任住持。在任二十余年,维护道场,颇历艰辛。公元1637年(崇祯十年),仍退守祇树堂,课徒训孙,克己修行。学识渊博,儒释兼通,工诗善文,长于言辩,德才均堪称同代僧俗师表。
余自舞象,辄好为诗歌。先大夫虑废经史,屡以为戒,遂辍笔不谈,然犹时时窃为之。及登第后,与四方贤豪交益广,往来赠答,岁久盈箧。会国难频仍,余倡大义于江东,敹甲敽干,凡从前雕虫之技,散亡几尽矣。于是出筹军旅,入典制诰,尚得于余闲吟咏性情。及胡马渡江,而长篇短什,与疏草代言,一切皆付之兵燹中,是诚笔墨之不幸也。
余于丙戌始浮海,经今十有七年矣。其间忧国思家,悲穷悯乱,无时无事不足以响动心脾。或提师北伐,慷慨长歌,或避虏南征,寂寥短唱。即当风雨飘摇,波涛震荡,愈能令孤臣恋主,游子怀亲,岂曰亡国之音,庶几哀世之意。
乃丁亥春,舟覆于江,而丙戌所作亡矣。戊子秋,节移于山,而丁亥所作亡矣。庚寅夏,率旅复入于海,而戊子、己丑所作又亡矣。然残编断简,什存三四。迨辛卯昌国陷,而笥中草竟靡有孑遗。何笔墨之不幸,一至于此哉!
嗣是缀辑新旧篇章,稍稍成帙。丙申,昌国再陷,而亡什之三。戊戌,覆舟于羊山,而亡什之七。己亥,长江之役,同仇兵熸,予以间行得归,凡留供覆瓿者,尽同石头书邮,始知文字亦有阳九之厄也。
年来叹天步之未夷,虑河清之难俟,思借声诗以代年谱。遂索友朋所录,宾从所抄,次第之。而余性颇强记,又忆其可忆者,载诸楮端,共得若干首。不过如全鼎一脔耳。独从前乐府歌行,不可复考,故所订几若广陵散。
嗟乎!国破家亡,余谬膺节钺,既不能讨贼复仇,岂欲以有韵之词,求知于后世哉!但少陵当天宝之乱,流离蜀道,不废风骚,后世至今,名为诗史。陶靖节躬丁晋乱,解组归来,著书必题义煕。宋室既亡,郑所南尚以铁匣投史眢井,至三百年而后出。夫亦其志可哀,其情诚可念也已。然则何以名《奇零草》?是帙零落凋亡,已非全豹,譬犹兵家握奇之余,亦云余行间之作也。时在永历十六年,岁在壬寅端阳后五日,张煌言自识。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