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嗟人兮,而有斯人。以义为质兮,以刚守身。内明白而外昭哲兮,气貌甚真。
动则不苟兮,可使之为国,可使之为民。使之为国兮取义舍生,使之论事兮倾出赤心。
世方好柔兮我方刚,彼为辕下驹兮我方鹰扬。彼作威之臣人莫敢当,我方藐视兮直攻其强。
彼作福之臣兮烹煎牛羊罗列酒浆,我方折其匕箸兮覆杯而不尝。
以甘易苦兮自以为常,以退为进兮如寝诸床。所往所居,不察刀笔者害兮簿书有蔽。
隐必露兮伏必发,照奸胆兮破奸穴。小奸积忿兮五脏欲裂,大奸睚眦兮其眦有血,口且欲吞兮齿且欲啮。
何诬之不诬何说,哆兮侈兮三寸之舌。颜渊偷饭,曾参斗杀。
慈母投杼兮其谁不信,所赖公明兮得无悔吝。夫何不幸兮人之云亡,谁司有命兮付与之不长。
揭丹旐兮归晋疆,望江湖兮归故乡。太行山上秋风起,度浮梁兮盟津水。
符离东畔更凄凉,山阳犹有旧吟窗。吴人俱望扬子江,素车白马迎道旁。
故人亦有孤与孀,更忧今岁寒无裳。洞庭橘柚正青黄,鲈鱼鲙美莼羹香。
且缓哀铃送酒觞,一辞白日掩玄堂。玄堂一掩难开扃,夜复夜兮何时停。
负高才兮成郁郁,揭高义兮徒冥冥。一心在兮湖水清,万事空兮山月明。
悲恸处,是松陵,云惨兮,鸟哀鸣。念骨肉兮摧心形,须鬓班兮涕纵横。
徐积(1028—1103)北宋聋人教官。字仲车,楚州山阳(今江苏淮安)人。因晚年居楚州南门外,故自号南郭翁。生于宋仁宗天圣六年,卒于徽宗崇宁二年,年七十六岁。政和六年(1116),赐谥节孝处士。家乡人为其建 “徐节孝祠”,明清两代均有修缮,毁于解放初期。《宋史》卷四五九有传。
曷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铚 、耰、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之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已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
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雎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夫韩、魏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于其间,此岂知天下之势邪!委区区之韩、魏,以当强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于秦哉?韩、魏折而入于秦,然后秦人得通其兵于东诸侯,而使天下偏受其祸。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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