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闻三十九,劳生已强半』。此是年公语,惊心发长叹。
叹我值其年,无成徒愒玩。矧复遭丧瑟,丧瑟伤举案。
「关睢」赋「好逑」,调和琴瑟赞。素性乐恬幽,高怀喜文翰。
照户无小星,房帏绝妒悍。犹荒影随形,尽日陪坐畔。
可叹结缡时,台疆际离乱。兵燹复年荒,横流嗟浩漫。
加之二竖来,为灾骨中钻。有时灾于齿,焦灼同炉炭。
有时灾于足,始痛终溃烂。乃复灾于目,咫尺不能看。
荒居土穴中,四堵皆昏暗。荒堕苦海中,茫茫无涯岸。
几至不欲生,心急莫能按。幸赖闺中人,刻刻侍帏幔。
焚香祷天佛,叩头同捣蒜。但期夫眼明,自甘减寿算。
至诚果感神,比理可一贯。金■刮双睛,岩电时忽灿。
可怜伉俪情,三载同患难。永愿相倡随,何期遽分散。
当此深秋时,连宵倍凄惋。一纸隔阴阳,俨若千里判。
果能姗然来,念切心无惮。世世为夫妇,誓词岂河汉。
髣佛听悲声,林风似呼唤。凄怆不成眠,拥衾以待旦。
林占梅,历史人物,是中国清朝官员。根据《重修台湾省通志》记载,他于1802年上任台湾府儒学训导,隶属于台湾道台湾府,为台湾清治时期的地方官员,该官职主要从事台湾府境内之教育行政部分,受台湾府儒学教授制约,该官职亦通常为闽籍,语言可与台湾人互作沟通,事实上,教学上也以闽语为主,官话为辅。
昔者孔子之弟子,有德行,有政事,有言语、文学,其鄙有樊迟,其狂有曾点。孔子之师,有老聃,有郯子,有苌弘、师襄,其故人有原壤,而相知有子桑伯子。仲弓问子桑伯子,而孔子许其为简,及仲弓疑其太简,然后以雍言为然。是故南郭惠子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呜呼!此其所以为孔子欤?
至于孟子乃为之言曰:“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杨墨之言不息,孔子之道不著,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当时因以孟子为好辩。虽非其实,而好辩之端,由是启矣。唐之韩愈,攘斥佛老,学者称之。下逮有宋,有洛、蜀之党,有朱、陆之同异。为洛之徒者,以排击苏氏为事;为朱之学者,以诋諆陆子为能。吾以为天地之气化,万变不穷,则天下之理,亦不可以一端尽。昔者曾子之一以贯之,自力行而入;子贡之一以贯之,自多学而得。以后世观之,子贡是,则曾子非矣。然而孔子未尝区别于其间,其道固有以包容之也。夫所恶于杨墨者,为其无父无君也;斥佛老者,亦日弃君臣,绝父子,不为昆弟夫妇,以求其清净寂灭。如其不至于是,而吾独何为訾謷之?大盗至,胠箧探囊,则荷戈戟以随之,服吾之服,而诵吾之言,吾将畏敬亲爱之不暇。今也操室中之戈而为门内之斗,是亦不可以已乎?
夫未尝深究其言之是非,见有稍异于己者,则众起而排之,此不足以论人也。人貌之不齐,稍有巨细长短之异,遂斥之以为非人,岂不过哉?北宫黝、孟施舍,其去圣人之勇盖远甚,而孟子以为似曾子、似子夏,然则诸子之迹虽不同, 以为似曾子、似子夏可也。居高以临下,不至于争,为其不足与我角也。至于才力之均敌,而惟恐其不能相胜,于是纷坛之辩以生。是故知道者,视天下之歧趋异说,皆未尝出于吾道之外,故其心恢然有余;夫恢然有余,而于物无所不包,此孔子之所以大而无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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