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地犹如一间屋子身在其中,世间万事把我们乌黑亮丽的头发都消磨疏了。
这世间能有几个人像在梦中得鹿一样幸运,得到权势富贵呢?人们只是不知道自己终日活得像幻想中的自己罢了。
注释
蘧(qú)庐:古代驿站中供人休息的房子。犹今言旅馆。
绿鬓:乌黑而有光泽的鬓发。
毕竟几人真得鹿:化用《列子·周穆王》中蕉鹿梦的故事。
不知终日梦为鱼:出自《庄子·大宗师》孔子和颜回的对话:“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
《杂诗七首·其一》是一首七言绝句。首句体现了诗人对天行有常、人生无常的深刻认识,流露出哀愁和无奈之感;次句借黑发会随着年月增长变得稀疏这一现象,表达了对时光流逝、青春不再的感慨;三句中“鹿”象征着权力和地位,暗示真正能够获得成功的人寥寥无几;末句喟叹人生如梦,虚幻而无常,人们往往为了虚幻的名利而奔波劳碌,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在梦中游弋的鱼儿。全诗语言清雅而蕴藉深长,笼罩着怅惘之感与人生之叹,余音袅袅,耐人寻味。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
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夫所为求福而辞祸者,以福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福。夫求祸而辞福,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焉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余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圃,洁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全之计。
而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庐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桓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台高而安,深而明,夏凉而冬温。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予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曰:“乐哉游乎!”
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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