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筑峰峦双凤翘,茗兰柯叶香风炽。拔秀钟灵到硕人,闺阁典型林下气。
璿源遥溯自涂山,拾得神螺赣水湾。国士当年杨万里,才华犹步卧龙蟠。
良姻妙选高门簿,婉昵浑如出寒素。姜橘亲调奉舅姑,荆簪一洗铅华御。
同看淮南一县花,悬鱼拔薤在冰衙。横经讲席三年后,桐封骄僭消萌芽。
越东估客滇南士,讴吟是处题碑记。次第看山到永嘉,携归只有酬恩泪。
凤诏频褒内助贤,翟珈辉映紫泥鲜。闺房风义相师友,人羡斋眉鹤发仙。
买得名妹曾劝进,靓妆深夜持茶问。整容拱手诵尚书,温公心感清河郡。
荀家龙种谢家雏,和璧隋珠岂在多。片玉已成清庙器,一鸣飞占上林柯。
鳣堂暂息鲲鹏驾,声谊文章动天下。广被频招气频游,米车恐触尊慈骂。
钟陵遥隔彩云西,梦里诗因啮指啼。于今益信无投杼,自古何劳有断机。
壮游不用离肠绕,胪唱应偕鹤觞到。雷电催开梦笔花,露华益茂忘忧草。
忆昔狂童犯顺年,腥风血雨暗蛮天。讹传梦怪日千变,怪梦惊心徒忧煎。
须臾风霁烟霾息,爱女门楣森鼎立。相逢一笑话团圞,不羡珠圆钦玉洁。
玉洁珠圆抢攘时,造物疑于阿母私。定知仙树秾枝叶,各有吉祥云护持。
只今兰玉盈阶砌,绕膝含饴还问字。置笏终须满一床,藏书近欲过千笥。
况复修心向鹿车,香台时礼妙莲华。故应不羡生天福,慧业文人聚一家。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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