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墓
顾炎武〔明代〕
唐纲既不振,国姓赐沙陀。遂据晋阳宫,表里收山河。
朱温一篡弑,发愤横雕戈。虽报上源雠,大义良不磨。
竟得扫京雒,九庙仍登歌。伶官陨庄宗,爱婿亡从珂。
传祚颇不长,功名诚足多。我来雁门郡,遗冢高嵯峨。
寺中设王像,绯袍熊皮靴。旁有黄衣人,年少神磊砢。
想见三垂冈,百年泪滂沱。敌人亦太息,如此孺子何。
千载赐姓人,流汗难重过。
顾炎武
顾炎武(1613.7.15-1682.2.15),汉族,明朝南直隶苏州府昆山(今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人,本名绛,乳名藩汉,别名继坤、圭年,字忠清、宁人,亦自署蒋山佣;南都败后,因为仰慕文天祥学生王炎午的为人,改名炎武。因故居旁有亭林湖,学者尊为亭林先生。明末清初的杰出的思想家、经学家、史地学家和音韵学家,与黄宗羲、王夫之并称为明末清初“三大儒”。其主要作品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音学五书》、《韵补正》、《古音表》、《诗本音》、《唐韵正》、《音论》、《金石文字记》、《亭林诗文集》等。► 411篇诗文 ► 94条名句
送东阳马生序
宋濂〔明代〕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 。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辨,言和而色夷。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予 一作:余)
寄华玉
徐祯卿〔明代〕
去岁君为蓟门客,燕山雪暗秦云白。
马上相逢脱紫貂,朝回沽酒城南陌。
燕山此日雪雰雰,只见秦云不见君。
胡天白雁南飞尽,千里相思那得闻。
答王阮亭
尤侗〔明代〕
来书谓仆《清平调》一剧,为吾辈伸眉吐气,第不图肥婢竞远胜冬烘试官,摩诘出公主之门。太白以贵妃上第,乃知世间冬烘试官愧巾帼多矣,读竟太息,又复起舞。
仆谓天下试官皆妇人耳,若闺阁怜才反过试官十倍。太白赋《清平调》、《上清调》,贵妃以玻璃七宣杯酌西凉葡萄酒笑饮,敛绣巾再拜,不正天子门生真为贵妃弟子矣!
假使太白当年果中状元,不过盲宰相作试官耳,不幸出林甫、国忠之门,耻孰甚焉?何如玉环一顾笑于朱衣万点乎?然仆甫脱稿,即有罪我为骂状元者,昔王渼陂作《杜甫游春》剧,人谓其骂宰相,今仆亦遭此语,何李白、杜甫之不幸,而林甫、力士接踵于世也。此又仆之助公太息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