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三眠柳的枝条还在风中轻摇,秋天却忽然悄然而至。斜阳的余晖洒落在树梢,树上的寒蝉发出凄切的鸣叫声。经历过灞陵的离别场景,柳絮早已飘落水面,化作了浮萍;落叶被秋风卷着四处飘散,只留下满心的悲凉凄切。
别轻易折下柳枝寄托离别之情,毕竟离别的哀怨,还要靠它来倾诉。章台路上的游人来来往往,就像风中飘零的柳枝,聚散无常。如今,曾经送别友人的红板桥上空无一人,那些游春浣裙的女子也早已离去,只留下清晨的凉风,伴着天边的残月。
注释
三眠:三眠柳,即柽(chēng)柳(又名人柳)。此柳的柔弱枝条在风中摇曳,时时伏倒。
灞陵:即霸陵,汉文帝之墓地。在
参考资料:完善
这首词以秋初之柳为吟咏对象,开篇铺展萧瑟之景,收尾抒发凄婉之情,将写景与抒情浑然相融,在苍凉的秋意中藏尽词人内心的怅惘,是一首借柳托恨、情景相生的佳作。
上片以景起笔,先点出时令特点:“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乍”字精准点出秋意的猝然降临,此时柳枝尚未完全停摆,却已直面秋的肃杀,为全词的离别之愁埋下伏笔。紧接着,景致层层铺展:斜阳映照树梢,寒蝉发出呜咽般的哀鸣,这凄清的氛围自然牵出“曾绾灞陵离别”的意象——柳枝本是古人折柳送别的寄托,此刻在秋景中更添伤感。末句“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写柳絮飘落水面化作浮萍,柳叶被秋风卷落,万物凋零的景象与词人内心的孤凄相互映衬,
芋老人者,慈水祝渡人也。子佣出,独与妪居渡口。一日,有书生避雨檐下,衣湿袖单,影乃益瘦。老人延入坐,知从郡城就童子试归。老人略知书,与语久,命妪煮芋以进。尽一器,再进,腹为之饱。笑曰:“他日不忘老人芋也。”雨止,别去。
后十余年,书生用甲第为相国,偶命厨者进芋,辍箸叹曰:“何向者祝渡老人之芋之香而甘也!”使人访其夫妇,载以来。丞、尉闻之,谓老人与相国有旧,邀见讲钧礼,子不佣矣。
至京,相国慰劳曰:“不忘老人芋,今乃烦尔妪一煮芋也。”已而,妪煮芋进,相国亦辍箸曰:“何向者之香而甘也!”老人前曰:“犹是芋也,而向之香且甘者,非调和之有异,时、位之移人也。相公昔自郡城走数十里,困于雨,不择食矣。今者堂有炼珍,朝分尚食,张筵列鼎,尚何芋是甘乎?老人犹喜相国之止于芋也。老人老矣,所闻实多:村南有夫妇守贫穷者,织纺井臼,佐读勤苦,幸获名成,遂宠妾媵,弃其妇,至郁郁而死,是芋视乃妇也。城东有甲乙同学者,一砚、一灯、一窗、一榻,晨起不辨衣履,乙先得举,登仕路,闻甲落魄,笑不顾,交以绝:是芋视乃友也。更闻谁氏子,读书时,顾他日得志,廉干如古人某,忠孝如古人某,及为吏,以污贿不饬罢,是芋视乃学也。是犹可言也;老人邻有西塾,闻其师为弟子说前代事,有将、相,有卿、尹,有刺史,守、令,或绾黄纡紫,或揽辔褰帷,一旦事变中起,衅孽外乘,辄屈膝叩首迎款,惟恐或后,竟以宗庙、社稷、身名、君宠,无不同于芋焉。然则世之以今日而忘其昔日,岂独一箸间哉!”
老人语未毕,相国遽惊谢曰:“老人知道者!”厚资而谴之。于是,芋老人之名大著。
赞曰:“老人能于倾盖不意作缘相国,奇已!不知相国何似,能不愧老人之言否?然就其不忘一芋,固已贤夫并老人而芋视之者。特怪老人虽知书,又何长于言至是,岂果知道者欤?或传闻之过实耶?嗟夫!天下有缙绅士大夫所不能言,而野老鄙夫能言之者,往往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