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遥望着塞外的阴山,不禁无限伤怀,独自徘徊不语。只见几座青峰高耸入云,仿佛离天只有几尺的距离,眼前黄沙遍地,不见一丝尘埃。碎叶城早已荒芜,拂云堆也遥远得望不见,只看到飞翔在云外的雕鹰和凝聚着寒意的雾气。我正徘徊于此,忽然听到山崖上传来的巨石撞击之声,如同万丈深壑中滚过的隆隆雷声。
边塞的荒凉景象已让人愁苦满怀,更何况我平生的惆怅本就如此之多。想起王昭君凄凉出塞,美人虽已远去,青冢却依然留存;那掩埋在荒漠野草之中的,是燕昭王为招纳天下贤士而筑的黄金台遗迹。江河依旧向北流去,北斗斗柄仍是横斜向南,而我这愁苦之人未老先衰,两鬓已生出星星白发。在秋风中回首往事,满怀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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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描绘塞外风光惊心动魄的场面,为全词设下雄伟悲壮的氛围;下片抒发思家的情怀,表达人生苦短之情。全篇苍凉凄婉、沉郁幽伤,其取用赋法,对阴山一带的独特风光作了淋漓尽致的描绘;又借典铺除,婉曲层深,表达了“百事堪哀”的凄苦隐衷,抒情意味浓厚。
上片着力描绘塞外风光的惊心动魄。开篇以试望阴山起笔,先划定视野,接着写出试望时的心境——黯然销魂,无言徘徊。这八个字将心潮翻涌、思绪万千的情态刻画得生动传神,奠定了全词的情感基调。随后以见字领起青峰几簇,去天才尺,写山岭高耸密集;黄沙一片,匝地无埃,写朔漠辽阔无边。接着举出唐代西域两个名镇,碎叶城已荒,拂云堆遥远,意象宏阔,为全词营造出雄伟悲壮的氛围。在这深沉的情绪中,忽然传来砯崖转石、万壑惊雷的巨响,如巨石滚入山谷,轰鸣震天,将上片推向高潮后暂作收束。
下片抒发思家之情,修辞手法极为高妙。穷边自足愁怀一句遥应开篇,点明塞外荒凉本就是愁绪滋生之地;又何必平生多恨哉语气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予再莅吴将四载,欲访姑苏如未果。丙子五月廿四日,雨后,自胥江泛舟出日晖桥,观农夫插莳,妇子满田塍,泥滓被体,桔槔与歌声相答,其劳苦殊甚。
迤逦过横塘,群峰翠色欲滴。未至木渎二里许,由别港过两小桥,遂抵如下。山高尚不敌虎丘,望之又一荒阜耳。舍舟乘竹舆,缘山麓而东,稍见村落,竹树森蔚,稻畦相错如乡。山腰小赤壁,水石颇幽,仿佛虎丘剑池。夹道稚松丛棘,薝葡点缀其间如残雪,香气扑鼻。时正午,赤日炎歊,从者皆喘汗。予兴愈豪,褰衣贾勇如猿踏而上。陟其巅,黄沙平衍,南北十馀丈,阔数丈,相会即胥台故址也,颇讶不逮所闻。吾友汪钝翁《记》称:“方石中穿,传为吴王用以竿旌者”。又“矮松寿藤,类一二百年物”。今皆无有。独见震泽掀夭陷日,七十二峰出没于晴云皛淼中。环望穹窿、灵岩、尧峰诸山一一献奇于台之左右。而霸业销沉,美人黄土欲问夫差之遗迹,而山中无人能言之者,不禁三叹。
从山北下,抵留云庵。庵小,有泉石,僧贫而无世法酌泉烹茗以进。山中方采杨梅,买得一筐,众皆饱啖,仍携其馀返舟中。时已薄暮,饭罢,乘风容与而归。
待行者,幼子筠、孙韦金、外孙侯晸。六日前,子至方应该北上,不得与同游。赋诗纪事,怅然者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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