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酒不日醉,多为病相妨。饥虚或伤脾,饮过亦腐肠。
略困尚举白,既颓方卧床。沈迷剧淹旬,得疾岂可禳。
呕泄憎膳食,乖慵岂冠裳。愁醒甫旦朝,衰苶还慨慷。
已复念倾倒,咨呼问瓶缸。妻儿恶吾贫,诫我以死亡。
载读伯伦传,懦祌更强梁。与其忧百年,孰若夭醉乡。
家酿苦屡竭,市沽乏钱囊。进歌五柳陶,聊美天禄扬。
幸近豫亭叟,其人固同方。有田百顷肥,秫稌岁益仓。
怜我数寂寞,招邀共深觞。醒往酩酊归,不悟日月长。
有或致酬酢,肴蔬杂矜张。叟来坐酣酣,肯问味恶良。
我蹇嗜坟史,叟豪乐笙簧。相殊不相关,对酌即两忘。
如此粗适矣,谁犹辨低昂。宁须卖菜佣,岂俟白面郎。
今日又得酒,忍为独沽尝。泔鱼取芳鲜,煮狗到烂香。
及我未病困,𣂏斟足相当。亟来勿踟蹰,午影上北廊。
吕南公(约1047--1086),字次儒,简称南公。建昌军南城县丰义乡人(今江西黎川县裘坊乡一带)。北宋文学家。博涉丰富,书无不读,为文不喜缀缉陈言。熙宁中,(公元1073年左右)士方推崇王肃、马融、许慎之业,剽掠临摹之艺大行,独南公不能逐时好。一试礼闱不遇,遂退而乐室灌园,益著书,且借史笔以寓贬,以斧名齐。元佑初,(公元1086年)立十科士,曾肇疏称之欲命以官,旋卒。南公著有灌园集二十卷,《文献通考》传于世。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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