憬彼金微虏,游魂擅一隅。筋驽豕老革,乳臭立遗雏。
毒螫钟蛇豕,虔刘肆猰貙。请和包谲诈,归誓反膏腴。
尚尔载书湿,俄然信誓渝。不庭时寇境,匪茹自干诛。
作噩新年换,青阳窒月踰。违海辄非觊,扫国敢长驱。
崛强提凶器,飞扬起逆徒。酋渠连渤海,部曲杂单于。
区脱宵成寨,兜牟晓援桴。刺船窥采石,擐甲逼濡须。
烽火来何急,囊书报不虞。山河依睿主,社稷倚真儒。
自昔经纶手,惟公器业殊。保江卑谢傅,图霸小夷吾。
端揆开黄閤,中权正紫枢。邦基资翊戴,贤路辟崎岖。
傅说推良弼,周公孙硕肤。时危材愈见,位重德相符。
勇决扳裴度,迟回鄙蔡谟。艰难初议在,慷慨赤心输。
饷道通流马,疲兵斥滥竽。机能乘眇忽,谋不失锱铢。
李郭遵成算,韩彭听指呼。骁师驰建邺,突骑出皇都。
疾视冠冲发,先登胆满躯。貔貅人贾勇,鹅鹳阵标图。
象弭弯繁弱,霜锋运属镂。舍生如弃唾,歼敌甚摧枯。
感忽惊飞将,神明服大巫。羊肠开道路,熊耳积头颅。
川绛居巢血,原膏下谷俘。据鞍来马援,烧舰得周瑜。
淝水奔馀烬,乌江复旧郛。采薇因遣戍,破竹遂来铺。
折箠宁劳汉,觭轮不反胡。恺歌旋魏阙,京观筑淮区。
妖祲西消楚,祥星东照吴。百蛮应震慑,十载谩含糊。
公昔居中宪,纯诚著托孤。神扶脱沙漠,帝赉陟台衢。
国势今安堵,民编靖覆盂。百嘉同寿域,一气转洪炉。
行赏颁金印,禋宗荐玉瑚。鼎彝刊阀阅,简策记规模。
国栋从今定,边尘自此无。雷霆先慑服,雨露继涵濡。
北极群星拱,明堂一柱扶。家家鬻钗钏,贺酒约同𣂏。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纡郁愤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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