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地无所谓仁爱,把万物视同草、狗一样;圣人无所仁爱,把百姓视同草、狗一样。天地之间,不就像冶炼用的槖籥么?中间空虚,风从中出,源源不断,似用之不竭,愈动风愈出。博学多知者明辨圣人仁爱之意,然而仁爱不合于天地之道,执之以行,必然会至于困窘,不能持续,不如持守虚静,像槖籥一样运转不息。
注释
仁:仁爱,爱护。
刍狗:草和狗。
橐籥:古代的风箱,多用于冶炼时为炉火鼓风助燃。
屈:枯竭,穷尽。
数:屡次,多。
穷:困厄,困窘。
守中:即守冲,持守虚静的意思。
老子主张圣王应该效法“不仁”的天地,对百姓也要做到“不仁”。所谓“天地不仁”,是指天地是一个物理的、自然的存在,并不具有人类般的理性和感情;万物在天地之间依照自然法则运行,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那种,以为天地自然法则对某物有所偏爱,或对某物有所嫌弃,这只是人类感情的投射作用。“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一命题集中地体现了老子“不干涉”的治国理念。老子认为,对于百姓,既不要去伤害他们,也不要去爱护他们,让他们自由自在地去发展生产,调节生计。本章还说明了“守中”原则,为人做事要讲究度,要不偏不倚,这就是老子说的“守中”思想。
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
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
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
宣子说,乃轻币。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