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造草昧,笃生真主。暨厥良弼,大启土宇。自浙之东,郡邑棋布。
阻山带川,树屏为固。与敌相制,邦之门户。匪亲与贤,畴克畀付。
桓桓我公,两有文武。龙节虎符,来自王所。坐总省辖,出奠邦土。
于宣于蕃,孰敢余侮。蠢尔张孽,窃活鼎釜。以其螳臂,抗我戎辂。
岁直乙巳,中绳建斗。大裒厥凶,罙入我阻。偪我新城,摇我黎庶。
势如累卵,岌其可怖。边吏惊告,公起驰赴。军于龙潭,栅其高阜。
辕门方树,士食未饫。寇侦我劳,谓可拾取。猬兴蜂午,鼎来纵横。
深绝其涧,高冯其陵。有轻我心,不知我劲。我用大奋,奋其忠贞。
师直为壮,彼则何名。以少击众,在古可徵。爰令众旅,告厥神明。
愿天保佑,尔众钦承。毋利虏获,不竭股肱。望其前锋,公则是膺。
挺身跃马,其扬如鹰。如鹰如虎,其徒烝烝。如雷如霆,孰震弗崩。
束戈就殒,投刃乞生。倏□纷纭,席卷而平。流血殷野,横尸一成。
匪曰嗜杀,亦岂穷兵。寇来授首,惟恶是惩。既惩其恶,亦罔不矜。
亦莫不宁,天开日明。衿甲旋旆,肃肃其征。椎牛飨士,献俘于廷。
皇心允怿,是用大赉。公走入觐,稽首拜锡。明明我皇,制胜万里。
师力臣武,悉任指使。沧海波平,金微道启。防风不朝,涂山用入。
惠迪有庆,从逆自殪。公昔受钺,志在敌忾。继今以往,尚罔或怠。
不怠不亟,公心抑抑。下民是依,庶士是式。为邦柱石,以殿皇国。
皇国既平,四夷既率。公之孙子,与国罔极。
胡翰,字仲申(一三o七至一三八一),一字仲子,浙江金华人。官衢州府教授。洪武乙酉纂修元史书成,赐白金文绮,辞归卜居长山之阳,学者称曰长山先生。工书,王世贞国朝名贤遗墨,有其书迹。卒年七十五。《宾州续稿》、《金华先民传》.
庐山之面,在南康。数十里皆壁。水从壁罅出,万仞直落,势不得不森竖跃舞,故飞瀑多而开先为绝胜。登望楼,见飞瀑这半,不甚畅。沿崖而折,得青玉峡。峡苍碧立,汇为潭。巨石当其下,横偃侧布,瀑水掠潭行,与石遇,啮而斗,不胜,久乃敛狂斜趋,侵其趾而去。游人坐石上,潭色浸肤,扑面皆冷翠。
良久月上,枕涧声而卧。一客以文相质,余曰:“试扣诸泉。”又问,余曰:“试扣诸涧。”客以为戏。余告之曰:“夫文以蓄入,以气出者也。今夫泉,渊然黛,泓然静者,其蓄也。及其触石而行,则虹飞龙矫,曳而为练,汇而为轮;络而为绅,激而为霆;故夫水之变,至于幻怪翕忽,无所不有者,气为之也。今吾与子历含,涉三峡,濯涧听泉,得其浩瀚古雅者,则为六经;郁激曼衍者,则骚赋;幽奇怪伟,变幻诘曲者,则为子史百家。凡水之一貌一情,吾直以文遇之。故悲笑歌鸣,卒然与水俱发,而不能自止。”客起而谢。
次日晨起,复至峡观香炉紫烟心动。僧曰:“至黄崖之文殊塔,瀑势乃极。”杖而往,磴狭且多折,芒草割人。而少进,石愈嵌,白日蒸厓,如行热冶中。向闻诸客皆有嗟叹声。既至半,力皆备,游者昏昏愁堕。一客眩,思返。余曰:“恋躯惜命,何用游山?且而与其死于床笫,熟若死于一片冷石也?”客大笑,勇百倍。顷之,跻其颠,入黄崖寺。少定,折而至前岭,席文殊塔,观瀑。瀑注青壁下,雷奔海立,孤搴万仞,峡风逆之,帘卷而上,忽焉横曳,东披西带。
诸客请貌其似,或曰:“此鲛人输绡圆也。”余:“得其色。然死水也。”客曰:“青莲诗比苏公白水佛迹孰胜?”余曰:“太白得其势,其貌肤;子瞻得其怒,其貌骨,然皆未及其趣也。今与客从开先来,欹削十余里,上烁下蒸,病势已作,一旦见瀑,形开神彻,目增而明,天增而朗,浊虑之纵横,凡吾与子数年陶汰而不肯净者,一旦皆逃匿去,是岂文字所得诠也?”山僧曰。“崖径多虎,宜早发。”乃下,夜宿归宗寺。次日,过白鹿洞,观五老峰,愈吴障山而返。
李歌者,霸州人。其母一枝梅,倡也。年十四,母教之歌舞。李艴然曰:“人皆有配偶,我可独为倡耶?”母告以衣食所仰,不得已。与母约曰:“媪能宽我,不脂泽,不荤肉,则可尔;否则有死而已!”母惧,阳从之。
自是缟衣素裳,唯拂掠翠鬟,然姿容如玉雪,望之宛若仙人,愈致其妍。人有招之者,李必询筵中无恶少年乃行。未行,复遣人觇之。人亦熟李行,不敢以亵语加焉。李至,歌道家游仙辞数阕,俨容默坐。或有狎之者,辄拂袖径出,弗少留;他日或再招,必拒不往。
益津县令年颇少,以白金遗其母。欲私之。李持刀入户,以巨木撑柱,骂曰:“吾闻县令为风化首,汝纵不能而忍坏之耶?今冠裳其形而狗彘其行,乃真贼尔!岂官人耶?汝即来,汝即来吾先杀汝而后自杀尔!”令惊走。
时监州闻其贤,有子方读书,举秀才,聘为之妇,李尚处子也。居数年,天下大乱,夫妇逃难,俱为贼所执。贼悦李有殊色,欲杀其夫而妻之。李抱其夫诟曰:“汝欲杀吾夫即先杀我,我宁死决不从汝作贼也!”贼怒,并杀之。吁!倡犹能有是哉!可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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