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快如刀,着木木欲折。蕃鲜为凄凄,入眼无一悦。
青蝇独何为,飞鸣犹未灭。造化本无私,尔停亦偶窃。
念方三伏中,日车午停辙。下照同世间,何异红炉热。
劲鸟倦戢翼,狞兽喘吐舌。惟同于此时,体懈剧疲薾。
虚堂幸可逃,枕簟随意设。好睡边韶同,素懒稽康埒。
更此值清凉,酣寝谓须决。双睫才欲交,汗肤遭尔齧。
营营不绝声,宛类谗口呐。使我寝不安,欲息还复挈。
况如一箪贫,未能万钱歠。园蔬荐脱粟,杯盘殊灭裂。
双箸才欲拈,咀嚼遭尔餮。适从何处来,食饮污修洁。
使我味不甘,欲咽还复噎。驱除付疲兵,祗足增跛蹩。
宜哉孙权弹,为尔情激切。期望秋风回,一扫无馀孽。
偶此延朝昏,勿谓风不烈。气候侵凝凛,龙蛇且藏穴。
尔形大豆然,岂能坚如铁。
邹浩(1060—1111)字志完,遇赦归里后于周线巷住处辟一园名“道乡”,故自号道乡居士,常州晋陵(今江苏常州)人。生于宋仁宗嘉祐五年,卒於徽宗政和元年,年五十二岁。元丰五年(1082)进士,调扬州颍昌府教授。吕公著、范纯仁为郡守,皆礼遇之。哲宗朝,为右正言,累上疏言事。章惇独相用事,浩露章数其不忠,因削官,羁管新州。徽宗立,复为右正言,累迁兵部侍郎两谪岭表,复直龙图阁。卒谥忠,学者称道乡先生。浩著《道乡集》四十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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