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夕雨霁,微凉生绤衣。云灭青宇空,北鸿众已飞。
鸿飞向南去,而我独不归。我归复何所,长蛟卧寒浦。
将扰东海龙,且骑南山虎。南山虎白额,具区涛可蓦。
题诗悼夫差,具礼谒太伯。麋鹿犹故台,草青霜未白。
亦知旧乡好,奈何怀□适。佛国烟霞深,钱塘早晚到。
灵鹫天竺来,虚壤阁飞峤。藤树各无根,窈入苍厓窍。
白猿宅幽深,秪许胡僧叫。冯君唁许由,楮策北峰头。
月中下桂子,脚底天香浮。忽然望凌霄,馀杭第几桥。
休寻大涤洞,九锁舞翠蛟。神仙固荒芴,妇女太娇娆。
松岭行得得,抵掌俱胝石。天霄佛殿高,雾雨僧廊黑。
昙芳蒋山去,法住甚愿力。长堂粥饭烂,大杓唤人吃。
含晖五凤前,绵云尤可惜。却到天目峰,有径近能通。
著市据师子,开山自妙公。本也亦奇士,说法如建水。
长恨不见渠,白发客如此。衣具㙮拜骨,崖栖翔老鹘。
向来经行处,菅草复已没。灊山千顷潭,古刹临崎嵌。
长鱼一丈五,吐气湿成岚。东蹋青浪堆,江流万折回。
须兴大禹问,无为句践哀。西施浣纱处,行行过日铸。
茶生如谷芽,细摘为之住。山庵老布衲,解道吃茶去。
樗蒲与黄沙,溪山转复嘉。天开四明洞,颇多莲社家。
大士翁为姓,斋馈尽礼敬。释包天姥云,结履采药径。
苍颠即仰上,滕𧿇筑颔项。朝彩发春好,春香擢浩荡。
径二三五宿,直万八千丈。刘阮桃如瓜,溪饭熟胡麻。
石桥罗汉果,晨供退灵蛇。金地况不遥,定光摇手招。
最上是华顶,夜半见海潮。海潮何由见,日浴金幢见。
日中鸡一鸣,天下听鸡声。人间何万众,昏梦一齐惊。
屠贩杂舆马,同是起交征。山高夏重褐,山半蛭缀蠛。
不如山下人,徵繇啼饿杀。迤𨓦下赤城,仓茫丹凤鸣。
昔年骑虎人,饶舌说两生。至今闾丘守,合掌跽岩扃。
鸣岩声在足,寒岩石为屋。古县古□丹,石钟巢宿蝠。
神僧踞蛇口,野媪脱鱼腹。水落空石滩,□□犹在陆。
桃花入百步,且过仙人渡。张公一匊水,黥去面如故。
天台仙佛窟,乡梦何超忽。白玉未归人,黄金果何物。
呕血赋长诗,搔头惜断丝。还知雁荡去,重有龙河期。
东瓯地接连,南闽道逶蛇。古师雪峰老,请客木丸儿。
万里倘可遣,题书慰相思。
陈橐,字德应,绍兴余姚人。入太学有声,登政和上舍第,教授宁州。以母老改台州士曹,治狱平允。更摄天台、临海、黄岩三邑,易越州新昌令,皆以恺悌称。
吕颐浩欲援为御史,约先一见,橐曰:“宰相用人,乃使之呈身耶?”谢不往。赵鼎、李光交荐其才。绍兴二年五月,召对,改秩。六月,除监察御史,论事不合。八月,诏以宰邑有治行,除江西运判。瑞昌令倚势受赂,橐首劾罢之。期年,所按以十数,至有望风解印绶者。
以母年高,乞归养,诏橐善抚字,移知台州。台有五邑,尝摄其三,民怀惠爱,越境欢迎,不数月称治。母丧,邦人巷哭,相率走行在所者千余人,请起橐。诏橐清谨不扰,治状著闻,其敕所在州赐钱三十万。橐力辞,上谓近臣曰:“陈橐有古循吏风。”终丧,以司勋郎中召。
累迁权刑部侍郎。时秦桧力主和议,橐疏谓:“金人多诈,和不可信。且二圣远狩沙漠,百姓肝脑涂地,天下痛心疾首。今天意既回,兵势渐集,宜乘时扫清,以雪国耻;否亦当按兵严备,审势而动。舍此不为,乃遽讲和,何以系中原之望。”
既而金厚有所邀,议久不决,将再遣使,橐复言:“金每挟讲和以售其奸谋。论者因其废刘豫又还河南地,遂谓其有意于和,臣以为不然。且金之立豫,盖欲自为捍蔽,使之南窥。豫每犯顺,率皆败北,金知不足恃,从而废之,岂为我哉?河南之地欲付之他人,则必以豫为戒,故捐以归我。往岁金书尝谓岁帑多寡听我所裁,曾未淹岁,反覆如此。且割地通和,则彼此各守封疆可也,而同州之桥,至今存焉。盖金非可以义交而信结,恐其假和好之说,骋谬悠之辞,包藏祸心,变出不测。愿深鉴前辙,亦严战守之备,使人人激厉,常若寇至。苟彼通和,则吾之振饬武备不害为立国之常。如其不然,决意恢复之图,勿循私曲之说,天意允协,人心响应,一举以成大勋,则梓宫、太后可还,祖宗疆土可复矣。”桧憾之。橐因力请去。未几,金果渝盟。
除徽猷阁待制、知颍昌府。时河南新疆初复,无敢往者,橐即日就道。次寿春则颍已不守。改处州,又改广州。兵兴后,广东盗贼无宁岁,十年九易牧守。橐尽革弊政,以恩先之。留镇三年,民夷悦服。
初,朝廷移韩京一军屯循州,会郴寇骆科犯广西,诏遣京讨之。橐奏:“广东累年困于寇贼,自京移屯,敌稍知畏。今悉军赴广西,则广东危矣。”桧以橐为京地,坐稽留机事,降秩。屡上章告老,改婺州,请不已,遂致仕。又十二年,以疾卒于家,年六十六。
橐博学刚介,不事产业,先世田庐,悉推予兄弟。在广积年,四方聘币一不入私室。既谢事归剡中,侨寓僧寺,日籴以食,处之泰然。王十朋为《风士赋》,论近世会稽人物,曰:“杜祁公之后有陈德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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