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乌鸦从被大雪覆盖的土堡上飞过,冰封的河面上骏马腾跃,狂风呼啸着掠过边地。夜里磷火闪烁仿佛冤魂在哭泣,这般景象实在令人悲戚。想在夜半起身拔剑起舞,可荒无人烟之处,哪有报晓的村鸡?只听得金笳声声,同样让人泪湿衣衫。
要知道古往今来的世事,如同棋盘上的胜负,翻来覆去都是如此。可叹那些像蛮触之争般的纷争,回头望去早已物是人非。只留下寥寥几行史书的记载和在夕阳下残破石碑上的碑文罢了。青春年华如同这松花江水一般飞速流逝,逝去后又何时能再回来?
注释
满庭芳: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上片四平韵,下片五平韵。
堠:古代瞭望敌情的土堡,或记里程的土堆
词中提到混同江,描写的又是冬天景色,当作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八月至十二月词人赴梭龙时。其时,纳兰性德随驾抵达吉林,来到了混同江(现称松花江)畔,这里原是一片古战场。入关之前,女真族在统一过程中,建州、海西、野人诸部互相残杀,彼此并吞,拼命争夺,给后世留下了无尽的心灵创伤。词人触景伤情,写下此词。
参考资料:完善
此词前写景后抒情,以赋法铺写。词的上片极写绝塞隆冬的荒凉景况和词人悲怆的心情;下片则在喟叹古今兴亡中体现出人生的空幻。全词写景、抒情、议论,三者互相映衬,又一气贯通,融合为茫茫边愁,体现了历史的虚无、人生的空幻;这虽是消极的意绪,但从中亦可窥见词人长期积于心中的苦情。
此词牌名来源说法不一,或谓取自柳宗元满庭芳草积句,或谓取自吴融满庭芳草易黄昏句。又名《锁阳台》《江南好》《话桐乡》《满庭霜》《转调满庭芳》《潇湘夜雨》《满庭花》等。此调有不同体格,皆为双调。本词为其一体,上下片各十句,共九十五字,各片第三、五、七、十句押平声韵。
全篇前景后情,以铺叙手法写就。下片虽全为议论,略显质实,然气势壮观、真情流露,仍不失动人之处。上片前五句为写景,描绘古战场的荒寒阴森,末以总堪悲一句收束。其后笔锋一转,先言中宵起舞的报国之心,但那有村鸡一句折转,表明空有壮志却无由施展,徒增伤感。继以金笳声声烘托,更添悲慨。
下片承前情与景,转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底焉;尤智者,所君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人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俗之于人心也,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
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在势,其风民也皆以义,故道一而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乎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有以仁义倡者,其徒党亦死仁义而不顾;有以功利倡者,其徒党亦死功利而不返。水流湿,火就燥,无感不雠,所从来久矣。
今之君子之在势者,辄曰天下无才,彼自尸于高明之地,不克以己之所向,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而翻谢曰:“无才。”谓之不诬可乎?否也。
十室之邑,有好义之士,其智足以移十人者,必能拔十人中之尤者而材之;其智足以移百人者,必能拔百人中之尤者而材之,然则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非特处高明之地者然也,凡一命以上,皆与有责焉者也。
有国家者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慎择与共天位之人;士大夫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惴惴乎谨其心之所向,恐一不当,以坏风俗而贼人才。循是为之,数十年之后,万一有收其效者乎?非所逆睹已。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