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阴傍楼易暝,带春云步绮。画阑绕、冻柳初荑,暗结沈恨天际。
细禽唤、年光冉冉,荒波荡晚疑无霁。殢离人、肠断斜阳,絮点飘坠。
十载东华,对酒念往,信孤根自倚。镜中路、窥熟西池,楚吟流怨红翠。
赋深情、兰荃绣笔,泪花迸、铜仙铅水。惯伤春,蝶悄莺沈,梦醒何世。
刘郎老去,咫尺蓬山,倦数旧游美。天外紧、东风一信,绛蕊颠倒,缥缈鹃声,误人归事。
银河夜挽,珠宫晨叩,香笺飞出回鸾篆,悄冥冥、海阔星垂地。
情丝怨极。长宵雾阁云窗,顿抛乱红嫠纬。
横汾旧曲,采石新吟,料画轮正迟。怕点检、炉薰花外,笛谱梅边,酒醒觚棱,凤城十二。
东门帐饮,西台车马,江湖头白回望处,惜芳菲、须掩伤高袂。
白鸥去矣难驯,燕幕孤栖,荡魂万里。
余性好山水,而吾桐山水奇秀,甲于他县。吾卜居于南山,距县治二十余里,前后左右皆平岗,逶迤回合,层叠无穷,而独无大山;水则仅陂堰池塘而已,亦无大流。至于远山之环绕者,或在十里外,或在二三十里外,浮岚飞翠,叠立云表。吾尝以为看远山更佳,则此地虽无大山,而亦未尝不可乐也。
出大门,循墙而东,有平岗,尽处土隆然而高。盖屋面西南,而此地面西北,于是西北诸峰,尽效于襟袖之间。其上有古松数十株,皆如虬龙,他杂树亦颇多有。且有隙地稍低,余欲凿池蓄鱼种莲,植垂柳数十株于池畔。池之东北,仍有隙地,可以种竹千个。松之下筑一亭,而远山如屏,列于其前,于是名亭曰“数峰”,盖此亭原为西北数峰而筑也。计凿池构亭种竹之费,不下数十金,而余力不能也,姑预名之,以待诸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