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商调集贤宾】锁窗寒井梧秋到早,霜月小,粉墙高。说离思阶前蟋蟀,闹西风枕上芭蕉。锁不住战兢兢一点灵犀,盼不到黑沉沉百尺蓝桥。这些时玉精神,为花消瘦了,害得来难画难描。我把他声音儿愁记起,模样儿怕提着。
【逍遥乐】于飞方效,间阻尤多,欢娱较少。昨日今朝,笑青铜两鬓萧骚。万种凄凉厮辏着,折挫杀多愁沈约。怨了些鸳鸯帐冷,鹦鹉杯空,翡翠衾薄。
【金菊香】往常时花香春店马声娇,今日个云暝秋江雁影遥,梦难成几番直到晓。四壁寥寥,灯焰短,篆烟消。
【醋葫芦】常记得透疏帘月半明,掩重门人渐悄。正娇云低,压海棠稍。我和他既相知,恨不曾相见早。他烛花前将锦筝来斜抱,刬的又背着人,偷用眼儿瞧。
【前腔】他也曾病恹恹只自担,瘦亭亭难自保。他也曾怕人知,常带几分嚣,他也曾掷金钱数番花下祷。他也曾直等到星移月落,他也曾倚阑干刬损掠儿稍。
【前腔】我和他对着神将海誓言,我和他并着肩将眉黛扫。有时节把阳春一字字细推敲。他和我说私情一说一个天大晓,不离了相偎相抱。他见我霎时间无语便把话儿嘲。
【前腔】她虽无甚么倾国妍,她虽无甚么出类好。似这等知人的情性最难学,但见呵或是忙或是迟或是早,那里有半星儿违拗。多应是我心他意两投着。
【前腔】他道我和你心同鱼水谐,情随天地老,你休要见垂杨又去折柔条。他道是既绸缪祗宜相会少,只恐怕燕莺知道。他也曾抵牙儿几度费量度。
【梧叶儿】今日也凤去秦楼迥,鸿稀汉苑遥,云散楚山高。他指冷筝闲雁,我屏寒扇掩蕉,刚间隔几昏朝,出[走端]的把秋光过了。
【后庭花】又不是绿窗前花谢早,又不是瑶琴上弦断了。又不是青鸟音书滞,又不是银河风浪恶,止不过暂相抛。陡恁的求神服药,跳梭梭肉似挑,急煎煎身似烧。生疏了月底箫,阑珊了窗下稿。茶饭又不是么调,梦儿又不大个好。
【青歌儿】呀,这病儿千方千方难疗,百般百般不效。听了些花漏沉沉夜转迢,寒透珠箔,灯烬兰膏。风闹檐铎,露滴松梢。叹今宵,别样好难熬,眼睁睁盼不到鸡儿叫。
【浪来里煞】他存心岂是薄,我留情非道少,驾车的终久会题桥。破菱花等闲重辏却,成就了锦堂欢乐,把相思一担担儿抛。
至正十三年九月某甲子,括苍章君溢,新建龙渊义塾成。
龙渊即龙泉,避唐讳更以今名。相传其地即欧冶子铸剑处,至今有水号剑溪焉。山深而川阻,与通都大邑相去远或二三百里,虽至近亦且半之,乡闾之子弟无所于学。章君之先世尝以为病,谋创桂山、仙岩两书院,以无恒产,未几而而皆废。章君深忧之,与诸子计曰:“无田是无塾也,其奚可哉?”遂樽节凡费,而用其余斥田至一百五十亩。其妻党陈京兄弟闻之,以曾大父适斋先生所遗二百三十亩有畸来为之助。章君曰:“吾事济矣!”乃卜地官山之阴,创燕居以奉先圣,而先师为之配,春与秋行舍菜之礼。旁列四斋:曰逊敏,曰知通,曰敬乐,曰博约,以居弟子员。后敞正义堂,月旦、十五日鸣鼓,集多士,以申饬五伦之教。前建大门,榜之曰“龙渊义塾”,劈其修途,以达于东西。灌木嘉篁,前后蔽荫,盖郁然云。
岁聘行经修明之士以为讲师,诸生业进者,月有赏;才颖家单不能裹粮者,资之使成;其不帅教者,罚及之。田赋之出入,主塾事者司焉。日用有籍,月考朒赢,岁二会其数,有余则他贮,益斥田以广其业。石华、象溪二所复设别塾,以教陈氏族子之幼者,俟其长,乃赴龙渊受业。此其大凡也。
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石抹公闻而嘉之,檄本郡免其科繇,俾无有所与、章君既列条教,序而刻诸石,复惧来者不能保其终也,伻来,请濂记之。
惟古者之建学也,虽其为制有小大之殊,而所以导民衷、扶世防者则一也。龙泉旧为浙水东文献之邦,水心叶氏正则、西山真氏希元,后先以学鸣,声感气求,籁鸣机动,掇巍科而典雄藩者声华相望,一时文物,固尝盛矣。距今未及百年,而继之者鲜也,岂俗尚不同,遽有古今之异哉?亦系乎学之兴衰为何如尔?章君有见于斯,不效于时俗封殖吝固以为肥家之计,乃辟塾聘师,以克绍先世之徽猷,其立志甚弘,而为功甚溥。陈京兄弟乐善好义,以助其成,自非适斋涵濡之泽,亦岂能至于是哉?章君子之若孙,当夙夜以继志为事,毋丰己以自私,毋蠹蘖其间以启争端,毋狎非类而斁厥彝训,毋植朋党而互相低昂,庶几不负章君之意。脱有违于是,陈氏之中有端亮者宜匡正之。陈氏或不我屑也,则乡尹里师岂无勇于为义者。咸得纠之。乡尹里师又不我屑也,则县大夫之贤者,宜抚树而振发之。是则章君之塾可相传于无穷。虽然,无以远虑为也,夫具人之形体者,孰无人心哉!苟读濂文,宜战兢保守之,弗暇矧敢坏。因书之以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