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益王,是宋太宗的第五个儿子元杰。他曾经造了一座假山,造成之后召集下属饮酒,众人都称赞这座假山好看,只有姚坦低着头。益王硬要让他看假山,姚坦说:“我只看见一座血山,哪里是假山呢!”益王惊愕地询问他这样说的原因,姚坦说:“我在乡下时,看到州和县的官吏督促百姓交税,官府与州县上下相逼,父子兄弟被鞭打痛苦不堪,血流了满身。这座假山都是百姓赋税筑成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呢?”当时太宗皇帝也在造假山,尚未造成,听闻姚坦的话立刻毁掉假山。
注释
王:益王赵元杰。
帝:宋太宗赵炅。
僚属:部下官员。
褒美:赞美。
俯:低下。
本文以姚坦直谏益王造假山之事,揭露封建权贵奢靡享乐对百姓的残酷压榨。姚坦以田舍见闻为据,直言假山实为“血山”,痛斥藩王挥霍民脂民膏的行径,他的刚正风骨与僚属谄媚逢迎之态形成鲜明对比。文章借藩王惊问、帝王毁山之举,既批判权贵漠视民生之苦,亦肯定统治者纳谏改过的政治理性,警示为政者须以民为本,奢靡享乐必致民心离散,唯有体恤民瘼方能稳固社稷。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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