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益王,是宋太宗的第五个儿子元杰。他曾经造了一座假山,造成之后召集下属饮酒,众人都称赞这座假山好看,只有姚坦低着头。益王硬要让他看假山,姚坦说:“我只看见一座血山,哪里是假山呢!”益王惊愕地询问他这样说的原因,姚坦说:“我在乡下时,看到州和县的官吏督促百姓交税,官府与州县上下相逼,父子兄弟被鞭打痛苦不堪,血流了满身。这座假山都是百姓赋税筑成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呢?”当时太宗皇帝也在造假山,尚未造成,听闻姚坦的话立刻毁掉假山。
注释
王:益王赵元杰。
帝:宋太宗赵炅。
僚属:部下官员。
褒美:赞美。
俯:低下。
本文以姚坦直谏益王造假山之事,揭露封建权贵奢靡享乐对百姓的残酷压榨。姚坦以田舍见闻为据,直言假山实为“血山”,痛斥藩王挥霍民脂民膏的行径,他的刚正风骨与僚属谄媚逢迎之态形成鲜明对比。文章借藩王惊问、帝王毁山之举,既批判权贵漠视民生之苦,亦肯定统治者纳谏改过的政治理性,警示为政者须以民为本,奢靡享乐必致民心离散,唯有体恤民瘼方能稳固社稷。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蒹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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