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想要倚靠在在高城俯视八方界限,一手掌控着云雨,也能扭转星辰的轨迹。
但是还是会怀疑,天上的帝王也难以容纳贤臣的劝谏,甚至天上的神仙也会嫉贤妒能。
与浩瀚的宇宙相比,我们这个所谓的世界也不过渺小如沧海之一粟!号称“汉唐盛世”的昆明池,到如今不也是灰飞烟灭。
细细思量,唯有人间的欢乐最为真实,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些头戴“貂蝉”的官僚们,济济于富贵,最后还不是南柯一梦。
注释
层城:古代神话中昆仑山上的高城。
八垓:八方的界限。
挼:揉搓。
璇魁:这里指星辰。
胡骙(方天游)(1696年3月28日——1758年2月9日),清代骈文家、诗人。名骙,榜名方天游,字稚威,号云持。山阴(今浙江绍兴)张溇人。雍正己酉(1729)浙江副榜,乾隆丙辰(1736)举博学鸿词,补试因病作罢;乾隆戊午(1738)直隶副榜,甲子(1744)荐充三礼馆纂修官议叙直隶州同知,辛未(1751)举经学,又因病再罢。后客死山西。善作骈体文。代表作有《大夫文种庙铭》、《逊国名臣赞序》、《柯西石宕记》等。诗学韩愈、孟郊,奇情逸藻,才学相济。五古《烈女李三行》,长达625韵,堪称名篇。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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