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宗出关西,夙昔清白门。后裔籍云盛,派衍流益分。
建安遂占籍,瓜瓞绵以蕃。我祖怀隐德,积屯开庆源。
峨峨大■山,佳木森云屯。芳名重当世,遗泽传子孙。
伯父抱才器,声价比玙璠。一官嗈中都,戎幕称贤宾。
我父远相从,同气情实敦。粲粲华萼辉,嗈嗈鸿雁群。
清望属明时,懿范垂后昆。沦谢岁云久,音容杳难闻。
嗟我承先绪,遗训心所遵。穷经忝科第,志愿幸已伸。
优游词垣职,出入叨宠恩。及兹二十载,曷以摅忠勤。
譬彼海与岳,安能效涓尘。终期竭驽钝,庶用答君亲。
岂无桑梓怀,迢迢隔晴云。骨肉久乖违,感嘅难具陈。
吾弟忽远至,义重情乃真。提携我仲子,跋涉良苦辛。
相见若梦寐,悲伤杂欢欣。从容问故旧,婉娩及乡园。
枌榆幸无恙,松菊今尚存。顾此万里心,罄兹终夕言。
连床听夜雨,秉烛对芳尊。良晤能几何,别意遽忍论。
秋风吹征衣,灏气拂高旻。执手向都门,顾此停车轮。
殷勤在长道,屯保千金身。悠悠离别恨,托之图画新。
烟树既绵邈,云山复嶙峋。时或一披览,慰此怀思频。
(1371—1440)明福建建安人,字勉仁,初名子荣。建文二年进士。授编修。成祖即位,入文渊阁,令更名荣。多次从成祖北巡及出塞,凡宣诏出令,及旗志符验,必得荣奏乃发。累官文渊阁大学士。永乐二十二年之役,抵达兰纳穆尔河,不见敌,议进止,惟荣与金幼孜言宜班师。帝从之。中途,帝卒。荣与幼孜以去京师远,秘不发丧。仁宗即位,累进谨身殿大学士,工部尚书。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反,荣首请帝亲征。加少傅。正统三年进少师。荣历事四朝,谋而能断。与杨士奇、杨溥同辅政,并称三杨。卒谥文敏。有《后北征记》、《文敏集》。
余始不欲与佛者游,尝读东坡所作《勤上人诗序》,见其称勤之贤曰:“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必不负欧阳公。”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
去年春,余客居城西,读书之暇,因往云岩诸峰间,求所谓可与游者,而得虚白上人焉。
虚白形癯而神清,居众中不妄言笑。余始识于剑池之上,固心已贤之矣。入其室,无一物,弊箦折铛,尘埃萧然。寒不暖,衣一衲,饥不饱,粥一盂,而逍遥徜徉,若有余乐者。间出所为诗,则又纡徐怡愉,无急迫穷苦之态,正与其人类。
方春二三月时,云岩之游者盛,巨官要人,车马相属。主者撞钟集众,送迎唯谨,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及余至,则曳败履起从,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日入而后已。余益贤虚白,为之太息而有感焉。近世之士大夫,趋于途者骈然,议于庐者欢然,莫不恶约而愿盈,迭夸而交诋,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有肯为之者乎?或以虚白佛者也,佛之道贵静而无私,其能是亦宜耳!余曰: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又能过其徒矣。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
今年秋,虚白将东游,来请一言以为赠。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岂欲余张之哉?故书所感者如此,一以风乎人,一以省于己,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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