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松雪中十绝 其六

梅花开遍腊将残，几度吟诗倚暮寒。何处蹇驴驮孟老，一鞭风雪正漫漫。

　　罗仲渊，吉水人，多读古书，性倜傥，好施。洪武戊辰，应诏徙江宁，守令皆礼为宾。市里争讼，走求平者盈门。永乐初，上书言便宜十事，文皇甚嘉之。

　　仁庙监国，江宁令王凯、上元令魏鉴，造战车不如法，系御史狱。仲渊怜凯、鉴廉，倡两县父老白其枉状。后父老悔惧鼠散，仲渊独诣东宫，陈二县令之贤。御史折之曰：“两县父老不至，若以一人，白两县长吏，公邪？私邪？” 对曰：“公私不在人之少多。诚公，一人可也。” 仁庙召与语曰：“县令诚贤，战车重事而误之，如何？” 顿首曰：“人安能每事尽善？” 仁庙喜曰：“长者之言。” 即释两县令。

　　亡何，应天府丞张执中系狱，使人诱仲渊如两县令救之。仲渊不可，曰：“两县令误公事，故得公言，今府丞私罪，敢面谩，且与丞俱族矣！”

　　执中衔之。竟因盗官钱被籍，犹不足偿，乃诬寄钞十五万仲渊所，逮狱。长子三锡，皇恐倾赀，晨夜携金偿所诬钞，得释。仲渊以直受诬，诸学士如解、胡、金、杨辈，皆忘势与交。

　　越巫自诡善驱鬼物。人病，立坛场，鸣角振铃，跳掷叫呼，为胡旋舞，禳之。病幸已，馔酒食，持其赀去，死则诿以他故，终不自信其术之妄。恒夸人曰：“我善治鬼，鬼莫敢我抗。”

　　恶少年愠其诞，瞷其夜归，分五六人，栖道旁木上，相去各里所，候巫过，下砂石击之。巫以为真鬼也，即旋其角，且角且走。心大骇，首岑岑加重，行不知足所在。稍前，骇颇定，木间砂乱下如初，又旋而角，角不能成音，走愈急，复至前，复如初，手栗气慑，不能角，角坠，振其铃，既而铃坠，唯大叫以行。行闻履声，及叶鸣谷响，亦皆以为鬼，号求救于人甚哀。

　　夜半，抵家，大哭叩门。其妻问故，舌缩不能言，唯指床曰：“亟扶我寝！我遇鬼，今死矣！”扶至床，胆裂死，肤色如蓝。巫至死不知其非鬼。

　　工之侨得良桐焉，斫而为琴，弦而鼓之，金声而玉应。自以为天下之美也，献之太常。使国工视之，曰：“弗古。”还之。

　　工之侨以归，谋诸漆工，作断纹焉；又谋诸篆工，作古窾焉。匣而埋诸土，期年出之，抱以适市。贵人过而见之，易之以百金，献诸朝。乐官传视，皆曰：“希世之珍也。”

　　工之侨闻之，叹曰：“悲哉世也！岂独一琴哉？莫不然矣!而不早图之，其与亡矣。”遂去，入于宕冥之山，不知其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