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世上流传公冶长懂得上百禽的语言。一天,有一只鹞鹰来报告公冶长,说:“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一只死獐,你去吃它的肉,我吃它的肠!”公冶长答应后就前往了,果然找到一只獐,然而他并没有把肠子喂给鹞鹰吃的意思。鹞鹰因此抱怨他。
过了没多久,鹞鹰又来向公冶长报告,公冶长又前往。远远看去,有很多人都围着一个东西在喧哗。公冶长以为它是一只死獐,怕别人夺走它,远远地呼喊道:“我打死的!我打死的!”到了之后,是一个死人。众人就逮捕公冶长,扭送去拜见县官。县令审问他,公冶长再三辩解,县令说:“你刚才自己说‘我打死的’,难道是欺骗(我的话)吗?”公冶长没有话可以应答。
此文以寓言形式,生动讲述了公冶长与鹞鹰之间的故事。这则故事通过公冶长的遭遇,巧妙揭示了几个层面的寓意:一是不要轻易许诺,一旦许诺便应信守;二是误解和沟通不畅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三是人言可畏,一旦言语被误解或曲解,可能难以自证清白;同时,文中也反映了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现实,讽刺了贪得无厌的行为。
庄氏有二子。其伯曰文美,予字之曰德实。其仲曰文华,予字之曰德诚。且告之曰:文太美则饰,太华则浮。浮饰相与,敝之极也,今之时则然矣。智而用私,不如愚而用公。巧不如拙,辨不如讷,富不如贫,贵不如贱。欲文之美,莫若德之实;欲文之华,莫若德之诚:以文为文,莫若以质为文。质之所为生文者无尽也。一日节缩,十日而赢。衣不鲜好,可以常服;食不甘珍,可以常飧。
吴在东南隅,古之僻壤。泰伯、仲琅之至也,予始怪之,而后知圣人之用心也。彼以圣贤之德,神明之胄,目睹中原文物之盛,秘而弗施,乃和于俗。若入裸国而顾解其衣,以其民含朴,而不可以漓之也。洎通上国,始失其故。奔溃放逸,莫之能止。文愈胜,伪愈滋,俗愈漓矣。
闻之长老言,洪武间,民不粱肉,闾阎无文采,女至笄而不饰,市不居异货,宴客者不兼味,室无高垣,茅舍邻比,强不暴弱。不及二百年,其存者有几也?予少之时所闻所见,今又不知其几变也!大抵始于城市,而后及于郊外;始于衣冠之家,而后及于城市。人之欲,何所底止?相夸相胜,莫知其已。负贩之徒,道而遇华衣者,目睨视,啧啧叹不已。东邻之子食美食,西邻之子从其母而啼。婚姻聘好,酒食晏召,送往迎来,不问家之有无。曰:吾惧为人笑也。文之敝至于是乎?非独吾吴,天下犹是也。
庄氏居吾里中,独以朴素自好。务本力业,供役于县,为王家良民。德实自树立门户,而德诚赘王氏,皆以敦厚为人所信爱。此殆流风末俗所浸灌而未及者。其可不深自爱惜,以即其所谓实,而勿事于饰;求其所谓诚,而勿事于浮!礼失而求之野,吾犹有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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