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白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注释
①题下自注:故人贾淳令予问之。
②丹阙,朱红色的宫门。绿烟,指遮蔽月光的浓重的云雾。
③但见,只看到。宁知,怎知。没,隐没。
④白兔捣药,是古代的神话传说,西晋傅玄《拟天问》:“月中何有,白兔捣药”。嫦娥,传说中后羿的妻子,她偷吃了羿的仙药,成为仙人,奔入月中。见《淮南子·览冥训》。
⑤当歌对酒时,在唱歌饮酒的时候。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金樽,精美的酒具。
翻译
明月万古如一,而人世间则世代更替,今人只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可贵的生命倏忽即逝。古往今来的无数人们,都已流水般地相次逝去,面对着空中同一个永恒的明月,或许都曾有过相似的感慨吧!今晚月华如练人却千里,小女也只是有感于明月长存而人生短暂,希望自己能够珍惜今生的点滴光阴,在瞬间把握永恒,如此而已。
赏析
这是一首应友人之请而作的咏月抒怀诗。诗人以纵横恣肆的笔触,从多侧面、多层次描摹了孤高的明月形象,通过海天景象的描绘以及对世事推移、人生短促的慨叹,展现了作者旷达博大的胸襟和飘逸潇洒的性格。
全诗十六句,每四句一换韵。悠悠万古,长存不变的明月,是永恒时空里的奇迹,常常引起人类的无限遐思。前两句以倒装句式统摄全篇,以疑问句表达了诗人的这种困惑,极有气势。诗人停杯沉思,颇有几分醉意,仰望苍冥发问道:这亘古如斯的明月,究竟是从何时就存在的呢?这一对宇宙本源的求索与困惑,实际上是对自身的生命价值的思索和探寻,“停杯”二字生动地表现出他的神往与迷惑糅杂的情态。三四句写出了人类与明月的微妙关系。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想要飞升到月中以求长生不老,但皆是徒然,而明月却依然用万里清辉普照尘世,伴随着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人们。两句写出了明月既无情又有情、既亲切又神秘的人格化的特性,蕴含着诗人向往而又无奈的复杂心境。“皎如”两句极写月色之美。浓重的云雾渐渐消散,月亮皎洁得有若悬挂在天际的明镜,散射出清澄的光辉,照临着朱红色的宫门。诗人以“飞镜”为譬,以“丹阙”、“绿烟”为衬,将皎洁的月光写得妩媚动人,光彩夺目。“但见”二句,借明月的夜出晓没来慨叹时光流逝之速。明月在夜间从东海升起,拂晓隐没于西天云海,如此循环不已,尘世间便在其反复出没中推演至今。两句中既表达了对明月踪迹难测的惊异,也隐含着对人们不知珍惜美好时光的深沉叹惋。
“嫦娥”两句驰骋想象,就月中的白兔、嫦娥发问,是诗人的第二次问月。白兔在月中年复一年地捣着药杵,嫦娥在月宫里孤独地生活着,到底谁来陪伴她呢?在对神物和仙女寂寞命运的同情中,流露出诗人自己的孤苦高洁的情怀。“今人”两句,在回环唱叹中抒发人生有限而宇宙无穷的慨叹。“今人不见古时月”,实际是在说“今人不见古时人”;“今月曾经照古人”意味着“古月依然照今人”。明月万古如一,而人类世代更替,今人只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可贵的生命倏忽即逝。结尾四句收束上文,进一步表达对宇宙和人生的思索和感慨。古往今来的无数人们,都已流水般地相次逝去,面对着空中同一个永恒的明月,或许都曾有过相似的感慨吧!我只希望在唱歌饮酒的时候,皎洁的月光能长照杯中,使我能尽情享受当下的美好人生。人是一棵苇草,但却是一棵能思想的苇草。诗人有感于明月长存而人生短暂,人类无法改变这一自然规律,因此就更应当珍惜今生的点滴光阴,在瞬间把握永恒。结句虽暗含及时行乐之意,但总的基调仍然是积极向上的,展现了诗人旷达自适的宽广胸怀。
全诗感情饱满奔放,语言流畅自然,极富回环错综之美。诗人由酒写到月,又从月归到酒,用行云流水般的抒情方式,将明月与人生反复对照,在时间和空间的主观感受中,表达了对宇宙和人生哲理的深层思索。其立意上承屈原的《天问》,下启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情理并茂,富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 1127 篇诗文 ► 6179 条名句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
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于身。”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
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
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
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
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