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邓廷桢
《酷相思·寄怀少穆》
百五佳期过也未?但笳吹,催千骑。看珠澥盈盈分两地。君住也,缘何意?侬去也,缘何意?
召缓征和医并至。眼下病,肩头事,怕愁重如春担不起。侬去也,心应碎!君住也,心应碎!
译文及注释

译文
禁烟抗英胜利的欢乐日子过完没有?日子还没过完,就被吹吹打打的鼓乐、仪仗、卫队和官员们催着欢送走了。看着珠江流入南海的轻盈水波,我们就这样分处两地了。您留下来,是什么用意?我离开又是什么用意?
朝廷一边派琦善赴广州,又令伊里布与英侵略者交涉妥协投降事宜。眼下的病情这样危急,肩头的担子这样沉重,害怕担挑不了而忧愁万分。我离开了,确实感到心也碎,你留下来,也应该感到心碎。
注释
酷相思:词牌名,双调,六十六字,上下片各四仄韵,一叠韵。
少穆(mù):林则徐的字。
百五:夏历冬至以后约一百零五日为寒食节,为清明节的前两天,民
译文及注释

译文
禁烟抗英胜利的欢乐日子过完没有?日子还没过完,就被吹吹打打的鼓乐、仪仗、卫队和官员们催着欢送走了。看着珠江流入南海的轻盈水波,我们就这样分处两地了。您留下来,是什么用意?我离开又是什么用意?
朝廷一边派琦善赴广州,又令伊里布与英侵略者交涉妥协投降事宜。眼下的病情这样危急,肩头的担子这样沉重,害怕担挑不了而忧愁万分。我离开了,确实感到心也碎,你留下来,也应该感到心碎。
注释
酷相思:词牌名,双调,六十六字,上下片各四仄韵,一叠韵。
少穆(mù):林则徐的字。
百五:夏历冬至以后约一百零五日为寒食节,为清明节的前两天,民俗禁火三曰。词中暗喻禁烟。
佳期:美好的时光。
过也未:过去了没有。
但笳(jiā)吹,催千骑:自己被欢送的音乐与仪仗队催促送行匆匆地离开了。笳:胡笳;吹,鼓吹;千骑:送行的仪仗队。
澥(xiè):靠陆地的水域,指珠江口以外至南海一带。
盈盈:水清澈的样子。
侬(nóng):我。
召缓征和:这句是讽刺清廷病急乱投医。缓、和是春秋时秦国的良医。《左传》记载,他们分别为晋景公、平公治过病。缓、和当指琦善、伊里布之流而言,是嘲弄他们的反话。召、征,都是召唤、传来的意思。
并至:都来了。
眼下病:指国家、民族受鸦片之危害和英国之威胁。
肩头事:指林则徐和自己等广大爱国者肩负的重任。
愁重如春:形容忧愁像春色一样广大无际。收起
参考资料:完善
1.卢冀宁,汪维懋著.边塞诗词赏析:军事谊文出版社,2013.09:第262-263页
2.陈家经,梁小克.华夏之声——历代著名爱国诗人及其爱国诗:广西人民出版社,1984.04 第1版:第236页
创作背景

道光二十年(1840年),词人在福建听到投降派琦善奉命去天津海口向英军求和的消息后,写下这首词送给林则徐。
参考资料:完善
1.傅德岷,李书敏主编.中华爱国诗词散文鉴赏大辞典 先秦-1949:重庆出版社,1997.07:第306页
赏析

词的上片以“百五佳期过也未”发端:清明寒食时节,柳絮千丝、阴雨绵绵,本就容易牵动万端愁绪;而这一年的愁怀更胜往昔,只因身逢变故,平白添了百倍沉郁。上片徐徐铺陈事情的根由:军笳声起,催动千骑列阵,可这千万铁骑并非开赴疆场浴血,而是办理调防交接。词人此前任两广总督,亲自主持查禁洋船、销毁鸦片的要务,后来清廷将他调任两江总督,由林则徐接任两广之职。“看珠澥盈盈分两地”一句,正指此事:一湾珠江水,竟将两位志士分隔两岸。
纵然林则徐是生平挚友,又是禁烟干将,可自己失去了与帝国主义对垒、为国为民效命的前线阵地,心底终究满是怅惘,也难免对朝廷的决策生出不满。词中接连两句诘问:“君住
赏析

词的上片以“百五佳期过也未”发端:清明寒食时节,柳絮千丝、阴雨绵绵,本就容易牵动万端愁绪;而这一年的愁怀更胜往昔,只因身逢变故,平白添了百倍沉郁。上片徐徐铺陈事情的根由:军笳声起,催动千骑列阵,可这千万铁骑并非开赴疆场浴血,而是办理调防交接。词人此前任两广总督,亲自主持查禁洋船、销毁鸦片的要务,后来清廷将他调任两江总督,由林则徐接任两广之职。“看珠澥盈盈分两地”一句,正指此事:一湾珠江水,竟将两位志士分隔两岸。
纵然林则徐是生平挚友,又是禁烟干将,可自己失去了与帝国主义对垒、为国为民效命的前线阵地,心底终究满是怅惘,也难免对朝廷的决策生出不满。词中接连两句诘问:“君住也,缘何意?侬去也,缘何意?”,正是这般复杂心绪的直白流露。正因为这份恼人的愁绪盘桓心头,词人连时序都恍惚了,竟记不清清明佳节究竟“过也未”。
词的下片转而抒发对国事的慨叹。“召缓征和医并至”一句,暗喻彼时朝廷战和不定、举棋不定的局面:朝中大臣琦善、伊里布之流畏惧英帝国主义武力,力主求和;朝廷本身在战与和之间摇摆不定,恰似病笃之人乱投医,忽而延请这个医,忽而换那个医,莫衷一是。
朝堂如此,词人只觉“眼下病,肩头事。怕愁重如春担不起”,他本以国事为己任,深知这副担子的分量。可这副担子难的从来不是“担不起”,而是朝廷偏不让他来担,独留这沉甸甸的“愁”字,压得他难以承受,唯有将满腔国愁沉在心底。有能力、有热望担当国之重任,却被朝廷弃置不用,词人的心境可想而知。因此词的结尾,他禁不住迸出“心应碎”的痛呼。
结句与上片收尾的句式完全一致,固然是词牌格律的规定,但词人特意让词语与意旨形成呼应往复,起到反复强调的效果,恰恰是内容表达的需要。两人去留之际两厢牵念,愁绪相对,正因他们都以天下之忧为忧,为国家民族的存亡忧心如焚;正因他们眼见朝廷暧昧摇摆的态度,痛感国事日非、难以作为,才这般哀恸至深。
这首词多用白描手法,除“召缓征和医并至”一处用典暗喻,其余都明白如家常语,读来全无隔阂。词写满腔愁绪,却丝毫不显消沉颓靡,这是热血男儿的家国之愁,故而满是阳刚之气:愁也愁得激烈,愁也愁得豪壮,反倒能催发出人心中的悲愤激昂之气。收起
参考资料:完善
1.唐圭璋.金元明清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05月第1版:第1216页
简析

《酷相思·寄怀少穆》是一首赠别词。词的上片先回忆两人一年前共同禁烟抗英的日子,以及后来不明不白的被革职的情况;下片描写国家形势和为之沉痛的心情,抒发了既怀友又为国事担忧的情意。全词文笔细腻,表情深沉,慷慨悲凉,情感真挚,虽写忧愁意绪却不使人感到消沉,表现出一片热血男儿之愁。
完善
邓廷桢(1776-1846),字维周,又字嶰筠,晚号妙吉祥室老人、刚木老人。汉族,江苏江宁(今南京)人。祖籍苏州洞庭西山明月湾。清代官吏,民族英雄。嘉庆六年进士,工书法、擅诗文、授编修,官至云贵、闽浙、两江总督,与林则徐协力查禁鸦片,击退英舰挑衅。后调闽浙,坐在粤办理不善事戍伊犁。释还,迁至陕西巡抚。有《石砚斋诗抄》等多部著作传世。江苏南京市有“邓廷桢墓”可供瞻仰、凭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