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内翰太中腊雪出郊长句
吕南公〔宋代〕
冬风虽饕少霜霰,一雪偶严飘腊旦。初惊云物稍悽惨,更觉天威能变换。
翰林太守方出郊,去指登高作荣观。崩腾逼眼忽无尽,皎洁映怀成极绚。
从前温燠自迷舛,到此雱凉谁计算。下看平路尚稀微,远望诸峰先片段。
虎头岩侧山腰半,羃䍥薄烟占午爨。传声宾从暂纡馀,命酌圣贤同款缓。
飞花满席不须拂,小大入肠宁复乱。山阴安道今在否,更欲扁舟破瀰漫。
代木工言
吕南公〔宋代〕
愿君勿斲木工手,请斲财户眼与心。时平力赡侈不彻,有见必欲相摹临。
试言贱工目所击,窃窃富室清溪浔。偶来公府證讻讼,适见栋宇雄深沉。
归损多赀换堂室,唯恐壮丽微差参。逡巡子弟到京国,新值器服夸如今。
买真购法不议价,持还逞诧争歌吟。一家矜尚一乡慕,自此籍籍师奢淫。
当时溪西鄙朴老,颇出厉语聊讥侵。为言人生倚衣食,繁手未必加淳音。
百年荣落岂易保,身后志业须胜任。华榱不可孕金谷,盛服几许忘釜鬵。
不见声容赫赫家,晚来衰谢无遗簪。乃公营求嗣孙毁,弓剑往往同芒针。
人情护近不庇远,厉语一出争诟擒。况我孱微食技业,得不骪靡依馀阴。
区区小材盖如此,天下谁与制尺寻。安得高梯切阊阖,上叩帝膝敷诚忱。
尽取人间富财户,免使僭偪难𣂏斟。工手何辜可毋斲,自然风定无惊林。
杂兴
吕南公〔宋代〕
时情岂不脆,转若轮行车。昨日仆役儿,今朝宾友徒。
问之何因尔,势利已相如。福禄固足骇,流品胡能拘。
浅草有孱兔,污渊无瘦鱼。宜矣洁介士,望望成远疏。
初酿
吕南公〔宋代〕
岁稔谷价卑,家家有新酿。诸邻皆屡醉,吾舍只空盎。
封书乞馀米,故旧不我相。淹旬乃分酬,如惫始赐杖。
搔然且湛炽,督迫薪火旺。衰迟念杯觞,伺立久肮脏。
夜闻觱沸韵,侧枕屡欣畅。朝来见浮蛆,喜气愈豪壮。
槽端乍流沥,指面已淫漾。肴蔬故稀荒,被服稍质当。
无宾与酬酢,引满自东向。须臾就醺酣,岂藉红粉唱。
人生但能醉,此外何足望。忧勤欲奚为,一誉抵千谤。
瓶罂幸未竭,吾盏且频康。回思冷醒时,愁寂可惩创。
隔墙闻酨气,涎活复嗟怅。非无毕公心,坚壁讵窥傍。
如今粗沾给,后得戒初丧。太息富贵间,平生易遗忘。
哭刘郎中 其二
吕南公〔宋代〕
仕则慕贵显,贫仍忧子孙。阳穷诈恬淡,此道久满门。
嗟乎郎中心,违众辄十分。登科未弱冠,白首两朱轓。
笑谈倾一坐,绝口势利言。遥闻朱顿流,索水洗耳根。
服不至布絮,食不辞羔豚。自然清白行,皎皎不可昏。
杳杳浚郊县,萧萧柏林原。节士今已矣,谁表三尺坟。
哭刘郎中 其一
吕南公〔宋代〕
谷风拂层冰,万冻倏忽流。阳晖照积雪,寸片不得留。
郎中冰雪人,清洁映北州。谁令司命家,速以风日收。
得非峻节士,地下亦急求。哀哉吴隐之,已矣公仪休。
众皆殖货利,我独嫉贪牟。众皆似芳春,我独如霜秋。
多藏岂不裕,害义固所羞。谋身岂不急,有命其何忧。
辛勤洛宋倅,明白盱郡侯。未知居此官,数有斯人不。
孤耿一德性,纷纶万揶揄。呜呼五十年,平步落九幽。
象阙方肃肃,铭旌遽悠悠。吁嗟高论儒,何以示素修。
宿凌云山中留寄元礼
吕南公〔宋代〕
凌云山下村,逆旅路旁宅。南征为吾归,寄卧偶一夕。
无人伴幽语,孤咏到平昔。瞻怀此山人,曾是同砚席。
萧萧古破屋,文字堆四壁。青灯照题评,皎月论肝膈。
为诗有盈卷,饮酒无剩滴。携筇绕平坡,班草尚遥碧。
栽松此山上,共看遍冈脊。要约过人长,俱来荫芳色。
羁踪忽分袂,不啻十载隔。世故日纷纭,旧游空想忆。
今来此山下,松老似百尺。欲访松主人,其车已他适。
徘徊重咨叹,辗转对窗隙。晨鸡一何慵,倾听久不得。
春风吹残月,半夜屋角白。难眠却求衣,起望河汉仄。
寄声岩扃去,华发勿强摘。善醉真良图,高谈尽痴策。
云泉与朝市,处处堪偃息。桑榆景可量,名利不足识。
无因接清话,趁晓拊征轭。已度滕家桥,回头更悽恻。
粟熟二首 其二
吕南公〔宋代〕
种田亦耕山,投隙若避殴。辛勤望成熟,得慰饥歉口。
彼豪岂知苦,踞坐科秉籔。憯刻以诛收,奇赢复何有。
尚喜不荒空,呼邻买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