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陈郡有个叫武臣的,对孔鲋说:“韩非确立法度,他和孔子不同的言论太多了。我常常探究他们言论的内涵并比较他们所做的事,发现它们历久不变、长久流传,在遏制奸邪、劝勉行善方面,韩非未必是错误的,孔子未必是全部合适的。像韩非那样的人,也是当代的圣人了。”孔鲋说:“如今世人说到高的一定要说达到了天的顶点,说低的必然要说深渊。那些喜欢多事而且喜欢穿凿附会的人,定会引述经书中的话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援引圣人的话来显示自己贤明,他们想以此取得愚昧民众的信任从而使自己的学说有所依托。就像诸子的书,里边的道理都是这样。请允许我简略地说其中的一小部分,您来仔细考察它真实与否。”武臣说:“好。”
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众闻则非之,上为政者得则罚之。此何也?以亏人自利也。至攘人犬豕鸡豚者,其不义又甚入人园圃窃桃李。是何故也?以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入人栏厩,取人马牛者,其不仁义又甚攘人犬豕鸡豚。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杀不辜人也,扡其衣裘,取戈剑者,其不义又甚入人栏厩,取人马牛。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矣,罪益厚。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别乎?
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
今有人于此,少见黑曰黑,多见黑曰白,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白黑之辩矣;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甘苦之辩矣。今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辩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辩义与不义之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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