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节妇李锐妻,节操直与青天齐。夫子舅姑苦欲嫁,不从见逐何所栖。
阿舅宦去卖田亩,妻孥俱作燕台走。悲号陨绝夫冢边,血泪如波心欲剖。
遗息在抱求死难,欲守夫家岂能守。吞声自赁宗人居,夜纺绩织苟糊口。
辛勤匍匐二十载,息儿成长为人妇。三十年馀舅死官,姑来置屋比旧宽。
小叔家口自逼仄,岂容老妪供姑餐。纪侯去国纪季在,叔姬故与酅宗对。
先后不免舅姑嗔,立锥无地肠空碎。小叔近又卖新屋,西入汧阳不东复。
身计萧条兄弟疏,安得不就寡女宿。庶民自与邦君殊,贫人赁僦何弗居。
南里豸史苦执礼,岂未尽谙胡氏书。庄公元年纪已拔,宗庙所系情难恝。
三年遣季存馀酅,吾君既死身安极。所以归酅死宗庙,谓酅如纪心所悼。
秦人鲜义自古然,父子尚有耰锄较。寻常岂异不顾亲,区区嫠妇尔何人。
(一)
从武林门而西,望保叔塔突兀层崖中,则已心飞湖上也。午刻入昭庆,茶毕,即棹小舟入湖。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才一举头,已不觉目酣神醉。此时欲下一语描写不得,大约如东阿王梦中初遇洛神时也。余游西湖始此,时万历丁酉二月十四日也。
(二)
西湖最盛,为春为月。一日之盛,为朝烟,为夕岚。
今岁春雪甚盛,梅花为寒所勒,与杏桃相次开发,尤为奇观。
石篑数为余言:“傅金吾园中梅,张功甫家故物也,急往观之。”余时为桃花所恋,竟不忍去湖上。由断桥至苏堤一带,绿烟红雾,弥漫二十余里。歌吹为风,粉汗为雨,罗纨之盛,多于堤畔之草,艳冶极矣。
然杭人游湖,止午、未、申三时。其实湖光染翠之工,山岚设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 夕舂未下,始极其浓媚。月景尤不可言,花态柳情,山容水意,别是一种趣味。此乐留与山僧、游客受用,安可为俗士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