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平野间轻烟袅袅,又目送着贵公子远行。枝头的花儿似还凝着泪痕,黄莺也敛声不语,满是离愁。芭蕉卷着未展的心事,依依杨柳牵起千丝万缕的愁绪。
今夜的雨,该会催生出满目的相思树吧——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逝去的前尘旧事。不知重逢要等至何时?我们痛饮百杯桑落酒,高唱三遍《阳关》曲,情意还未诉尽,渡口的月色已将江水染得迷蒙一片。
注释
平楚:即平林。
王孙:贵族公子。
相思树:千宝《搜神记·韩凭妻》载,战国宋康王舍人韩凭妻何氏貌美,康王夺之,罚韩凭筑长城,不久,夫妻相继自杀。康王怒,使二人坟墓相望。隔夜间,两坟头皆长出梓木,旬日间粗可合
这首词以离愁为核心,将离别之苦铺陈得细腻深沉,既见场景之真,更含情韵之浓。
词中意象的铺陈极具巧思,花带泪痕、莺声寂寂,芭蕉卷着未舒的愁绪,杨柳牵出千丝万缕的思念,再以夜雨催开相思树的凄婉传说点缀,六种物事层层渲染,让离别之绪愈发真切。其中“柳丝”谐“情思”的谐音妙用,暗合古典诗词中杨柳寄离别的传统,更添情谊深厚的意蕴。“芭蕉心一寸,杨柳思千缕”两句,以“一寸”写蕉心之凝、“千缕”状柳思之繁,将抽象情感化为可感的物象;“百杯桑落酒,三叠阳关句”则聚焦饯别场景,劝酒千杯的恳切与高歌赠别的不舍交织,景与情无缝相融。“一、千、百、三”等数量词的反复出现,既强化了情绪的浓烈程
自予初识贞甫,时贞甫年甚少,读书马鞍山浮屠之偏。及予娶王氏,与贞甫之妻为兄弟,时时过内家相从也。予尝入邓尉山中,贞甫来共居,日游虎山、西崦,上下诸山,观太湖七十二峰之胜。嘉靖二十年,予卜居安亭。安亭在吴淞江上,界昆山、嘉定之壤,沈氏世居于此。贞甫是以益亲善,以文字往来无虚日。以予之穷于世,贞甫独相信,虽一字之疑,必过予考订,而卒以予之言为然。
盖予屏居江海之滨,二十年间,死丧忧患,颠倒狼狈,世人之所嗤笑。贞甫了不以人之说而有动于心,以与之上下。至于一时富贵翕吓,众所观骇,而贞甫不予易也。嗟夫!士当不遇时,得人一言之善,不能忘于心,予何以得此于贞甫耶?此贞甫之没,不能不为之恸也!
贞甫为人伉厉?喜自修饰。介介自持,非其人,未尝假以词色。遇事,激昂僵仆无所避。尤好观古书,必之名山及浮图、老子之宫。所至扫地焚香,图书充几。闻人有书,多方求之,手自抄写,至数百卷,今世有科举速化之学,皆以通经学古为迂。贞甫独于书知好之如此,盖方进于古而未已也。不幸而病,病已数年,而为书益勤。予甚畏其志,而忧其力之不继,而竟以病死。悲夫!
初,予在安亭,无事每过其精庐,啜茗论文,或至竟日。及贞甫没,而予复往,又经兵燹之后,独徘徊无所之,益使人有荒江寂寞之叹矣。
贞甫讳果,字贞甫。娶王氏,无子,养女一人。有弟曰善继、善述。其卒以嘉靖三十四年七月日,年四十有二。即以是年某月日,葬于某原之先茔。可悲也已!铭曰:
天乎命乎不可知,其志之勤而止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