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登白驹过隙,早平分一半。忆登小、冷粥寒齑,十年辛苦莹案。
登科记、秋风两度,蟾宫省识嫦馆面。尚寒酸苦守,青毡一灯孤馆。
大好新安,草屩布袜,寄游踪汗漫。喜门外、问字人来,少年楼酒游宴。
想汪伦、桃花潭水,纵零落、犹留残瓣。更多情、孙楚楼头,翠尊春满。
天风飘渺,送我青云,到碧城阆苑。凭綵笔、贤良射策,大礼献赋,日暖风微,未央前殿。
轺车远驾,中州小住,河声岳色供游览,算书登、酬了寒窗愿。
蕉隍一梦,回看总是云烟,塞翁得失都幻。
名园五柳,水石清幽,又兵戈扰乱。想曩日、苏台烽火,辽海波涛,谁料登平,未衰重见。
青山纵在,元亭何处,头衔聊署吴市卒,更危楼、高据西湖畔。
年年夫妇清游,一叶扁舟,六桥泛遍。
俞樾(1821-1907),字荫甫,自号曲园居士,浙江德清人。清末著名学者、文学家、经学家、古文字学家、书法家。他是现代诗人俞平伯的曾祖父,章太炎、吴昌硕、日本井上陈政皆出其门下。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后受咸丰皇帝赏识,放任河南学政,被御史曹登庸劾奏“试题割裂经义”,因而罢官。遂移居苏州,潜心学术达40余载。治学以经学为主,旁及诸子学、史学、训诂学,乃至戏曲、诗词、小说、书法等,可谓博大精深。海内及日本、朝鲜等国向他求学者甚众,尊之为朴学大师。
史之尊,非其职语言、司谤誉之谓,尊其心也。
心何如而尊?善入。何者善入?天下山川形势,人心风气,土所宜,姓所贵,皆知之;国之祖宗之令,下逮吏胥之所守,皆知之。其于言礼、言兵、言政、言狱、言掌故、言文体、言人贤否,如其言家事,可为入矣。又如何而尊?善出。何者善出?天下山川形势,人心风气,土所宜,姓所贵,国之祖宗之令,下逮吏胥之所守,皆有联事焉,皆非所专官。其于言礼、言兵、言政、言狱、言掌故、言文体、言人贤否,如优人在堂下,号咣舞歌,哀乐万千,堂上观者,肃然踞坐,眄睐而指点焉,可谓出矣。
不善入者,非实录,垣外之耳,乌能治堂而皇之中之优也耶?则史之言,必有余呓。不善出者,必无高情至论,优人哀乐万千,手口沸羹,彼岂复能自言其哀乐也耶?则史之言,必有余喘。
是故欲为史,若为史之别子也者,毋呓毋喘,自尊其心。心尊,则其官尊矣,心尊,则其言尊矣。官尊言尊,则其人亦尊矣。尊之之所归宿如何?曰:乃又有所大出入焉。何者大出入?曰:出乎史,入乎道,欲知大道,必先为史。此非我所闻,乃刘向、班固之所闻。向、固有征乎?我征之曰:古有柱下史老聃,卒为道家大宗。我无征也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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