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黄昏往家走时,山里已经变得昏暗,到山涧边洗了洗脚,月亮的影子也跟着在水里显了出来。
简陋的横木门外,喜鹊已经飞回巢里睡觉,漆黑的树林中,萤火虫飞着划出一道道弧线。
老婆孩子都在等我回来,点亮油灯后,我们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
我站在松树和桂树之间乘凉,抬头望着稀疏的星星,它们远远地隔着银河。
注释
归:返回。
已:已经。
昏:天黑,傍晚。
濯(zhuó)足:洗脚。濯,洗涤。《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月在涧(jiàn):月亮倒映在涧水中。
衡门:横木架成
这首古体诗聚焦诗人一段寻常生活片段,无奇语警句,亦无激烈的生活波澜。诗人仅撷取身边日常琐事与平淡景致,稍作点染,便将恬淡的生活旨趣与情真语切的质感传递出来,更以移步换景之法,循着行动轨迹铺陈四个连贯场面,藏着对山间生活的热爱与人生失意的轻愁。
诗中先铺展归家途中的清幽之景。“暮归山已昏,濯足月在涧”二句,先绘暮色里乱山昏暗的背景,再写诗人行于崎岖山道的情态。溪涧潺潺、明月初升,清辉轻洒间,澄澈涧水中浮动月影——空山寂寥的氛围里,诗人濯足清流,自有一番闲趣。这“濯足”暗化《楚辞・渔父》典故,不着痕迹地透露其身份、生活态度与高尚节操,起笔便紧扣“暮归山中”题旨,景与事皆无
参考资料:完善
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为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作《自挽诗》,每欲引决,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然瓶粟屡罄,不能举火。始知首阳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还是后人妆点语也。
饥饿之余,好弄笔墨。因思昔日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以蒉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床,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种种罪案,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熟黄粱,车旋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向佛前,一一忏悔。不次岁月,异年谱也;不分门类,别《志林》也。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失足破其瓮。念无以偿,痴坐伫想曰:“得是梦便好。”一寒士乡试中式,方赴鹿鸣宴,恍然犹意未真,自啮其臂曰:“莫是梦否?”一梦耳,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
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因叹慧业文人,名心难化,正如邯郸梦断,漏尽钟鸣,卢生遗表,犹思摹拓二王,以流传后世。则其名根一点,坚固如佛家舍利,劫火猛烈,犹烧之不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