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行路难·其六
拟行路难十八首·其六
鲍照
〔南北朝〕
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
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
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
朝出与亲辞,暮还在亲侧。(在 一作:往)
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
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对着席案上的美食却难以下咽,拔出宝剑对柱挥舞发出长长的叹息。
大丈夫一辈子能有多长时间,怎么能小步走路的失意丧气?
放弃官衔辞职离开,回到家中休养生息。
早上出家门与家人道别,傍晚回家依然在亲人身边。
在床前与孩子玩耍,看妻子在织布机前织布。
自古以来圣贤的人都生活得贫贱,更何况我这样的清高孤寒又正直的人呢?
注释
案:一种放食器的小几。又,案,即古“椀”(碗)字。
会:能。这句是说一个人生在世上能有多久呢?
安能:怎能。蹀躞(diéxiè叠谢):小步行走的样子。这句是说怎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对着席案上的美食却难以下咽,拔出宝剑对柱挥舞发出长长的叹息。
大丈夫一辈子能有多长时间,怎么能小步走路的失意丧气?
放弃官衔辞职离开,回到家中休养生息。
早上出家门与家人道别,傍晚回家依然在亲人身边。
在床前与孩子玩耍,看妻子在织布机前织布。
自古以来圣贤的人都生活得贫贱,更何况我这样的清高孤寒又正直的人呢?
注释
案:一种放食器的小几。又,案,即古“椀”(碗)字。
会:能。这句是说一个人生在世上能有多久呢?
安能:怎能。蹀躞(diéxiè叠谢):小步行走的样子。这句是说怎么能裹足不前,垂翼不飞呢。
弄儿:逗小孩。戏:玩耍。
孤且直:孤高并且耿直。这二句是说自古以来圣人贤者都贫困不得意,何况像我们这样孤高而耿直的人呢!
创作背景

《拟行路难十八首》是鲍照拟汉乐府杂曲《行路难》而作的组诗作品。这十八首诗题材不尽相同,当非一时一地之作。元嘉二十八年(451)到元嘉三十年(453)间,鲍照先是自解侍郎,后离开始兴王任永安令,接着刘劭谋反,自己又被“禁止”,蒙受株连。《拟行路难十八首》当作于这个时期,此诗便为其中之一。
简析

《拟行路难·其六》是一首杂言古诗。全诗分三层。前四句集中写诗人仕宦生涯中倍受摧抑的诗愤心情;中间六句是为转折。诗人既然在政治上不能有所作为,不如丢开自己的志向,适官回家休息,还得与亲人朝夕团聚,共叙天伦之乐。于是适当铺写了家庭日常生活的场景,跟前述官场生活的苦厄与不自由,构成了强烈的反差;末二句又由宁静家庭生活的叙写,一跃而为牢骚愁怨的迸发。其表面上引证古圣贤的贫贱以自嘲自解,实质上是将个人的失意扩大、深化到整个历史的层面。全诗情感基调孤愤,思想内容深刻,艺术表现生动多彩,感情强烈,语言遒劲,颇具艺术感染力。
鉴赏

全诗可分为三层。开篇四句集中倾泻仕宦生涯屡遭打压的满腔悲愤。起笔便描摹出诗人愤懑难平的情态,以“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三个连贯的动作,淋漓尽致地展现出胸中的郁结不平。这开篇破空而来,宛若巨石投江,轰然激起千层浪,瞬间攫住读者的心神。继而道明愤懑的缘由:以“蹀躞”“垂羽翼”的形象比喻,道出自己在层层束缚下壮志难伸、怀抱难展的境遇。再念及人生苦短、岁月倏忽,更教人焦灼难安。整段情绪表达都以激越的语调铺展,反问句式的运用,更强化了语言的情感张力。
中间六句是文意的转折。退一步思量:既然政坛之上难有作为,倒不如放下平生抱负,辞官归乡,还能与家人朝夕相伴,共享天伦之乐。
鉴赏

全诗可分为三层。开篇四句集中倾泻仕宦生涯屡遭打压的满腔悲愤。起笔便描摹出诗人愤懑难平的情态,以“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三个连贯的动作,淋漓尽致地展现出胸中的郁结不平。这开篇破空而来,宛若巨石投江,轰然激起千层浪,瞬间攫住读者的心神。继而道明愤懑的缘由:以“蹀躞”“垂羽翼”的形象比喻,道出自己在层层束缚下壮志难伸、怀抱难展的境遇。再念及人生苦短、岁月倏忽,更教人焦灼难安。整段情绪表达都以激越的语调铺展,反问句式的运用,更强化了语言的情感张力。
中间六句是文意的转折。退一步思量:既然政坛之上难有作为,倒不如放下平生抱负,辞官归乡,还能与家人朝夕相伴,共享天伦之乐。随之简笔勾勒出日常居家的场景,虽着墨不多,却意趣盎然,与前文官场生涯的困顿压抑形成鲜明对照。当然,此处所写未必皆是实景,也可能是诗人的想象之辞。若仅凭这几句就断定此诗作于诗人三十岁辞官之际,未免过于拘泥。
只是闲居乡里终究是不得已的选择,并不契合诗人素来一展抱负的本心,自然也无法真正消解他内心的矛盾。因此结尾两句,笔锋又从恬淡的居家生活叙写,陡然转为满腔怨愤的迸发。这两句表面上援引古圣贤贫贱失意的典故自嘲自解,实则是将个人的失意际遇,拓展、深化到整个历史维度——怀才不遇从来不是某个人的遭遇,而是古已有之,纵是圣贤也难以幸免,这恰恰印证了现实本身的不公。由此,诗作的主旨也从抒发个人失意心绪,升华为对世道不公的揭露与控诉,是一次极具分量的主旨升华。
值得留意的是,诗篇以“孤且直”三字收束,精准点出了像诗人这般才志之士一生坎坷、抱恨终身的社会根源。所谓“孤”,指的是“孤门细族”,也就是寒门庶族,是与当时掌权的世家大族相对的社会阶层。六朝门阀制度盛行,世族把持朝政,寒门士子极少有进身升迁的机会。鲍照出身寒微,又秉持刚直的品性,自然为世俗所不容。钟嵘《诗品》叹其“才秀人微,故取湮当代”,是十分有依据的。他诗作中时时迸发出的近乎绝望的抗争与悲叹,也正由此而来。
前文曾言,同是抒发人生愤懑的哀歌,这首诗比起《拟行路难·泻水置平地》的正话反说、欲言又止,笔法要直白得多,却也并非一泄无余。开篇声调高亢,中段转为平和,结语又陡然峭拔,依旧是张弛有度、波澜起伏。音节安排上,开篇以七言长句为主,过渡到中间流畅舒展的五言短句,最后以两句奇峰突起的长句收束,节奏的高低起伏,恰好对应着情感的起伏变化。由此可见,这两首杂言乐府仍有诸多共通之处。
再进一步看,将这两首抒愤言志的作品,与此前那些借思妇口吻言情的篇目相较,风格上又各有异同:前者婉曲传情,后者直抒胸臆;前者节奏舒缓,后者韵律急促;前者辞藻华美,后者文风朴质——因题材而异,各有千秋。但无论哪一类题材,都尽显诗人独有的奇思奔涌、笔力雄健的特质,这正是鲍照诗歌最动人的内核。《南史》鲍照本传以“遒丽”二字评其乐府创作,后世杜甫也以“俊逸”概括其诗风。其实“俊”与“丽”仅描摹出其诗作的外在风貌,“逸”与“遒”才真正得其精神内核。从鲍照的“俊逸”到李白的“飘逸”,诗风上有着一脉相承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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