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年幼时父母便双双亡故,何其不幸!
纵然身处富贵荣华之中,可谁曾真正娇惯疼惜?
幸好天生性情豪爽、胸襟开阔,从不把儿女间的私情缠萦心上。
真好比雨过天晴时的明净景象,照亮了华美的厅堂。
有幸匹配到才貌出众的如意郎君,本想求得天长地久,也好抵消幼年时的种种坎坷不幸。
可终究逃不过如巫山云雨消散、湘江流水枯竭般的结局。
这原是人世间盛衰兴亡的命数注定,又何必白白悲伤感叹。
注释
乐中悲:即乐中有悲,好景不长。
襁褓(qiǎng bǎo):包婴儿的被子和带子。
叹:不幸。
曹雪芹以浪漫主义的手法,将《红楼梦十二支曲》和《金陵十二钗正册判词》写在了“贾宝玉神游大虚境,警幻仙曲演红楼梦”这一回,这两组结构完整的组诗是“金陵十二钗”形象塑造的提纲。小说这一回,主要借由警幻仙子揭露金陵十二钗的命运,《红楼梦十二支曲》和《金陵十二钗正册判词》对一些重要的女性悲剧人物的性格、命运和贾府的最后破败,都概括地作了预示。《红楼梦十二支曲》是《红楼梦》的点睛之笔。而《乐中悲》是《红楼梦十二支曲》的第五首曲子,这支曲子是揭露史湘云命运的。
参考资料:完善
这支曲子仿佛史湘云对自身命运的自诉、自叹与自解,情感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暗合她坎坷的人生轨迹。史湘云出身名门望族,却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中;婚姻虽曾美满,终因丈夫早逝而独守空闺。首句以感叹语气,点出湘云幼年时的坎坷境遇,随后笔锋一转,展现出她苦中作乐的心境。成年后,湘云仿佛苦尽甘来,“厮配得才貌仙郎”,可最终依旧逃不过 “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的结局,“地久天长” 不过是一场美好奢望。湘云的判词仅以四句简短文字概括其一生:“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而这支曲子的内容更为详实,不仅披露了更多湘云婚后生活的细节,更向读者展现了她丰富的内心世界。
苏子瞻谓李斯以荀卿之学乱天下,是不然。秦之乱天下之法,无待于李斯,斯亦未尝以其学事秦。
当秦之中叶,孝公即位,得商鞅任之。商鞅教孝公燔《诗》、《书》,明法令,设告坐之过,而禁游宦之民。因秦国地形便利,用其法,富强数世,兼并诸侯,迄至始皇。始皇之时,一用商鞅成法而已。虽李斯助之,言其便利,益成秦乱,然使李斯不言其便,始皇固自为之而不厌。何也?秦之甘于刻薄而便于严法久矣,其后世所习以为善者也。
斯逆探始皇、二世之心,非是不足以中侈君张吾之宠。是以尽舍其师荀卿之学,而为商鞅之学;扫去三代先王仁政,而一切取自恣肆以为治,焚《诗》、《书》,禁学士,灭三代法而尚督责,斯非行其学也,趋时而已。设所遭值非始皇、二世,斯之术将不出于此,非为仁也,亦以趋时而已。
君子之仕也,进不隐贤;小人之仕也,无论所学识非也,即有学识甚当,见其君国行事,悖谬无义,疾首嚬蹙于私家之居,而矜夸导誉于朝庭之上,知其不义而劝为之者,谓天下将谅我之无可奈何于吾君,而不吾罪也;知其将丧国家而为之者,谓当吾身容可以免也。且夫小人虽明知世之将乱,而终不以易目前之富贵,而以富贵之谋,贻天下之乱,固有终身安享荣乐,祸遗后人,而彼宴然无与者矣。嗟乎!秦未亡而斯先被五刑夷三族也。其天之诛恶人,亦有时而信也邪!《易》曰:“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其能视且履者幸也,而卒于凶者,益其自取邪!
且夫人有为善而受教于人者矣,未闻为恶而必受教于人者也。荀卿述先王而颂言儒效,虽间有得失,而大体得治世之要。而苏氏以李斯之害天下罪及于卿,不亦远乎?行其学而害秦者,商鞅也;舍其学而害秦者,李斯也。商君禁游宦,而李斯谏逐客,其始之不同术也,而卒出于同者,岂其本志哉!宋之世,王介甫以平生所学,建熙宁新法,其后章惇、曾布、张商英、蔡京之伦。曷尝学介甫之学耶?而以介甫之政促亡宋,与李斯事颇相类。夫世言法术之学足亡人国,固也。
吾谓人臣善探其君之隐,一以委曲变化从世好者,其为人尤可畏哉!尤可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