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能独立无小大,蜂虿有毒谁息害?魏之辽东梁吴越,仰人鼻息真奴辈。
呜呼贤哉延平王,弱岛起义辞宫墙。割据金厦两小岛,东南七省忧海防。
承恩隆武初赐姓,永历分茅加九命。移礡作忠岂得已,太师训子不以正。
惟王诞降三神峰,扶舆磅礡气独钟。八旗弓马不挂眼,誓奉天子还九重。
海上治兵心力瘁,江南一败真短气。苍穹白日鉴精诚,东洋出现新天地。
一夜骑鲸鹿耳门,荷兰名王竖降幡。水师仍习昆明战,军食初营渭上屯。
婆娑世界真天府,经纶草昧暂偃武。西来遗老如归市,北伐生蕃弥拓土。
燕都君长漫销兵,捲土重来势可惊。太息天将明祚绝,大星忽落赤嵌城。
如王不惭奇男子,明末群雄谁可比?勤王大业虽不成,一片丹心照青史。
披荆斩棘更难忘,开辟功勋地共长。今日海邦三易主,开山庙貌尚馨香。
林朝崧(1875-1915),字俊堂,号痴仙,台湾彰化县雾峰乡人。林朝崧出身于武功之家,其父亲林利卿、族伯林文察、族兄林朝栋均是清朝同治、光绪年间颇有战功的将领。林朝崧作为栎社的发起人和首任理事,在台湾地方文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誉为“全台诗界泰斗”。
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底焉;尤智者,所君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人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俗之于人心也,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
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在势,其风民也皆以义,故道一而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乎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有以仁义倡者,其徒党亦死仁义而不顾;有以功利倡者,其徒党亦死功利而不返。水流湿,火就燥,无感不雠,所从来久矣。
今之君子之在势者,辄曰天下无才,彼自尸于高明之地,不克以己之所向,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而翻谢曰:“无才。”谓之不诬可乎?否也。
十室之邑,有好义之士,其智足以移十人者,必能拔十人中之尤者而材之;其智足以移百人者,必能拔百人中之尤者而材之,然则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非特处高明之地者然也,凡一命以上,皆与有责焉者也。
有国家者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慎择与共天位之人;士大夫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惴惴乎谨其心之所向,恐一不当,以坏风俗而贼人才。循是为之,数十年之后,万一有收其效者乎?非所逆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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