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何必纡朱紫,但令布素恒如此。又何必侈金帛,所贵人生在意适。
琅琊群从鸾与凰,上林太液纷翱翔。第四偶然恋桑梓,羽毛楚楚口吻香。
白眉未尝结青鬓,未遽霜海燕双栖。绕梁语芙蓉,一照满镜芳。
千金鹔鹴裘易解,日醉鹦鹉杯难忘。司马才遗中人产,对人无奈多青眼。
沙田种秫久不登,座客犹誇识信陵。平生倜傥无嚅嗫,沾沾聊自喜任侠。
余生落魄数数奇,十年归隐南山猎。无端痛饮白玉浆,有时脱赠莲花铗。
每承然诺肝胆倾,岂是论交在眉睫。跻彼弇山堂,友于花萼尊俎光。
再过娄水宅,彩衣戏舞娱头白。人见颓然醉花月,不识人伦自尔能昭揭。
人见生平曳纨绮,不识穷交可以托妻子。谷风再赋友道凉,吴侬情逐云飞扬。
三秋门前正罗雀,一卧肘后生垂杨。不有君来破岑寂,翟公自署徒慨慷。
眼中石交竟谁是,酒酣击筑天苍苍。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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