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荒鸡再次啼鸣,天色仿佛难以破晓。白榆树的树叶已经落尽,时节将要由秋季转入冬季了。毡帐四周有牛羊环绕,人们喝的是敲碎的冰块化作的水和牛羊的乳汁。
一路上跋山涉水,夜以继日,不停地奔驰于道路之上。本是午夜梦酣之时,却无法入睡,只能拥着被子陷入对家的无限思念。
注释
菩萨蛮:词牌名,本唐教坊曲,又名《子夜歌》《重叠金》《花溪碧》,双调四十四字,用韵两句一换,凡四易韵,平仄递转。
荒鸡:古人将三更以前啼鸣之鸡称为荒鸡,认为荒鸡叫则战事生。苏轼《召还至都门先寄子由》:“荒鸡号月未三更,客梦还家得俄顷。”
咽(yè):声音滞涩,多用
参考资料:完善
这首词描绘了边塞行役中的基本生活以及对家乡的思念之情。全词充满了温婉柔美的韵致,豪迈中透露着凄凉。
上片皆出以景语,而景物无不凄然关情。 “荒鸡”既点明了时间和事件的起因,又奠定了悲凄的基调。而“鸡鸣再咽”则表明当事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使得凄凉之感更加浓郁。“星榆落尽秋将老”,繁盛如星般密集的白榆树也落尽了叶子,预示着秋天即将逝去,天地间只剩下肃穆和荒凉,不久之后,牛羊也需用毡围成圈幕,饮食酪浆也需敲碎冰块。后两句描绘了北方冬天的酷寒,同时也为下片描述行役之苦做了铺垫。整个色彩基调由凄清渐入荒凉,再进入一种肃杀的境地,令人不禁想象出北方冬天战鼓声声、大地一片萧索的场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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